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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7章 垂死之人（第1页）

卓然看了一眼叶鼎天，又看了一眼阎罗鬼帝，这才缓慢开口：“我就搞不懂了，你们两个老家伙，都活了这么久了，怎么会如此怕死呢？”

叶鼎天和阎罗鬼帝两个老家伙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卓然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叶鼎天，你作恶多端，现在又来这里想要利用三皇子颠覆当今朝廷，你的野心也太大了。就冲这一条，你就必须要死！”

“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太好笑了。卓然你既然这样说了，那么我问问你，这天下本来就是宋朝的吗？他不也是从别人手里夺下这天下的吗？怎么我想要夺取他们的江山就不行了呢？”叶鼎天大声问道。

“之前的朝廷逼的老百姓没有了活路，老百姓这才纷纷站出来造反的，但是当今朝廷，让老百姓有房住，有衣穿，有饭吃，老百姓安居乐业，这样的朝廷老百姓拥护。所以你的野心，你想要推翻现在的朝廷，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卓然掷地有声的说道。

“卓然，你不要和我说这些大道理。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所以行事目的也不相同。你没有资格评判我，我的对错由我自己决定。”叶鼎天继续说道。

叶鼎天死死盯着卓然手中那四枚黑黝黝的圆球，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忌惮，但转瞬便被更浓烈的阴鸷所取代。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像是钝刀刮过生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卓然，你不敢炸。”

“哦？”卓然眉锋微挑，染血的嘴角却缓缓上扬。

“你若想死，早就死了。”叶鼎天缓缓抬起手，抹去七窍间渗出的血珠，一字一句如毒蛇吐信，“你外面还有朋友，还有牵挂，还有那可笑到极点的……天下苍生。你舍得……”

叶鼎天话音未落，卓然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是寒夜里一闪即逝的星火，却让叶鼎天心头猛地一紧。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这说明卓然是真的怒了。

叶宗主说得对。卓然缓缓直起身，左肩的阴毒黑气已经蔓延至脖颈，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将那四枚闪光霹雳弹在指间轻轻转动，发出细微而危险的摩擦声，我确实舍不得死。

叶鼎天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踏前半步，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缠上卓然：既然舍不得，那就放下。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卓然嗤笑一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那黝黑的圆球上，触目惊心，叶宗主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

就在卓然低头咳嗽的刹那，叶鼎天的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动起来。

鬼帝，听好。

一道细若蚊蚋、却凝练如丝的音波，穿透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精准地钻入阎罗鬼帝的耳中。

这卓然已是强弩之末，闪光霹雳弹虽凶，但他绝不会在此引爆——他若真有必死之心，方才我二人联手那轮攻杀，他早该玉石俱焚，而非等到现在才掏底牌。

阎罗鬼帝枯瘦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幽绿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芒，却并未转头，只是继续维持着那副阴森逼人的姿态，十指间的毒血滴落得愈发急促，滋滋腐蚀地面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在虚张声势。叶鼎天的传音冰冷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他在拖延，在等——等他体内真气重新恢复。

那便杀！阎罗鬼帝传音回应，杀意凛然。

蠢货！叶鼎天心中怒骂，传音却愈发低沉阴冷，你瞎了吗？他手中那四枚霹雳弹，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确实不想死，但兔子急了还咬人，真把他逼到绝路，他未必不会拉一个垫背的！

阎罗鬼帝的目光悄然下移，果然看见卓然左手拇指，正无意识地搭在其中一枚圆球的机括之上，随时准备扔出。

你想怎样？阎罗鬼帝传音问道，语气中已带了几分不耐。他堂堂鬼帝，何时这般憋屈过？

这一个字，叶鼎天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阎罗鬼帝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叶鼎天的背影——这个老匹夫，方才还笑得癫狂快意，仿佛胜券在握，此刻竟要逃？

你疯了？他已是垂死之人，只要再……

只要再什么？再拼一轮，然后被他拉着一起埋葬在这三十丈地底？叶鼎天的传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被触犯逆鳞的暴怒与森冷，阎罗鬼帝，你活了一百岁，就活出了一身蠢劲？！

你——

听着！叶鼎天一边继续与卓然对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仿佛正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一边传音如刀，字字诛心，我叶鼎天十六岁入江湖，三十岁建宗门，五十岁称雄北境，七十岁布局天下！我隐忍三十年，费尽心机才走到今日这一步——三皇子是我手中的刀，北境十六州是我囊中之物，这大宋的万里江山，迟早要姓叶！

他的传音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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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岂能……我岂能死在这里？死在一个毛头小子的虚张声势之下？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鼠穴之中？！

阎罗鬼帝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得毫无价值。他的野心太大，大到连死亡都必须为野心让路。

养魂殿东侧，第三根盘龙柱是花岗岩做的，必然能挡住那股冲击波。叶鼎天的传音恢复了冷静，冷静得像是在布置一场猎杀，我数三声，同时出手——不是攻他，是攻他脚下地面，震起烟尘，然后全力后撤。

那卓然呢？

让他活。叶鼎天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黑气缭绕，做出一副即将出掌的姿态，声音却冷得像九幽寒冰，今日让他活，明日我必亲手将他碎尸万段。但今日……我必须活着离开。

卓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偏头，染血的目光在叶鼎天与阎罗鬼帝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忽然淡淡道：两位，商量好了吗？

叶鼎天心中一凛，面上却哈哈大笑：商量？卓然，你以为我们在商量如何逃命？

不是吗？卓然轻轻抛了抛手中的霹雳弹，那随意的动作让叶鼎天的心脏几乎骤停，叶宗主的右手，从刚才起就抬了三次，却一次都没落下来。阎罗鬼帝的左脚，往后退了半步——别告诉我，你们是在找舒服的站位。

空气，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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