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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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掌柜的，外头有人影！”伙计的喊声惊破她的思绪。小燕子猛地抬头，透过漫天黄沙，隐约看见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夏盈盈的湖绿色襦裙早已沾满沙土，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上，却仍固执地朝着客栈的方向挪动。当夏盈盈终于倒在客栈门前时，小燕子慢悠悠走过去，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怎么？后悔寻死了？”她弯腰捡起夏盈盈散落的发簪，檀木簪子上的珍珠早已不知去向，“这簪子，可比你的命值钱多了。”夏盈盈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渗着血：“格格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她的声音沙哑如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呕血，“我愿意做牛做马，只求你告诉皇后娘娘，我对不起她”小燕子突然将发簪狠狠砸在地上，碎木溅起的木屑擦过夏盈盈的脸颊：“赎罪？你拿什么赎？皇额娘在静心苑的每一夜，都比这沙漠的寒冬更冷！”她抓起一把沙土，狠狠撒在夏盈盈脸上，“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没那么便宜的事！”风沙渐渐平息，月光洒在客栈门前。小燕子看着夏盈盈晕死过去的模样，突然想起紫薇曾哭着说：“皇阿玛把对娘的亏欠，都错付在了夏姑娘身上。”她踢开脚边的陶碗，转身吩咐伙计：“把她拖进柴房，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好过。”深夜，小燕子独自坐在屋顶，望着满天繁星。手中的酒壶早已见底，微醺中，她仿佛听见皇后的声音：“小燕子，做人要懂得放下。”她狠狠抹了把脸，将最后一口酒浇在头发上，酒水混着沙粒流进脖颈，凉得刺骨。次日清晨，后厨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小燕子倚在门框上，看着夏盈盈手忙脚乱地收拾打翻的油坛，素白的手指被热油烫得通红。“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炸土豆。”小燕子扔过去一条油腻的围裙，“若是敢偷工减料，我就把你丢进滚烫的油锅里。”夏盈盈接过围裙，弯腰时露出后颈的鞭痕——那是离开画舫时，老鸨留下的印记。她低声应了句“是”，转身时，一滴眼泪落在灶台上，瞬间被蒸腾的热气蒸发殆尽。日子一天天过去，“过去式”客栈的客人发现，这里的油炸土豆除了香脆，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有人打趣询问，小燕子就会眯起眼睛，指着灶台边忙碌的夏盈盈：“这是独家秘方，叫‘悔过的滋味’。”而每当夜幕降临，夏盈盈总会望着南方的天空发呆。她知道，在遥远的静心苑，有一位受尽委屈的皇后；在这茫茫大漠，有一个永远不会原谅她的小燕子。但她仍固执地守在灶台前，就像守着一份永远还不清的债，和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宽恕。查封晨光刺破大漠的晨雾，小燕子捏着沾着油渍的毛笔，在宣纸上用力地写着，笔尖几次将纸划破。想到夏盈盈脖颈处狰狞的鞭痕，还有她提起老鸨时浑身发抖的模样，小燕子胸中的怒火就烧得更旺。"来人！"她猛地将笔一甩，"备马，立刻把这封信送去京城，亲手交给皇阿玛！"信纸上墨迹未干，龙飞凤舞的字迹透着十足的怒气："皇阿玛，您可知那杭州青楼是如何折磨女子？尤其是那老鸨，心肠比沙漠里的石头还硬！女儿恳请您查封青楼，严惩老鸨，将她流放到宁古塔，让她也尝尝受苦的滋味！"十日后，养心殿内。乾隆握着小燕子的来信，手指微微颤抖。信纸边缘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油渍，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女儿在大漠客栈里，一边炸着土豆片，一边气呼呼写信的模样。"传旨，即刻派人前往杭州，查封江南春楼。"乾隆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尤其是那老鸨，给朕严加审讯！"他闭上眼睛，想起夏盈盈腕间的烙铁疤痕，还有皇后在静心苑枯瘦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此时的杭州，江南春楼依旧歌舞升平。老鸨涂着厚厚的脂粉，正对着新来的姑娘颐指气使。突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喧嚣，官兵如潮水般涌入，将楼里的人团团围住。"你们干什么？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老鸨尖叫着，却被官兵一把推倒在地。当她看到圣旨上的朱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在大牢里，老鸨望着寒光闪闪的刑具，终于崩溃大哭，将这些年逼良为娼、虐待女子的恶行一一招认。而此时的夏盈盈，正在"过去式"客栈的灶台前忙碌。当她听闻江南春楼被查封、老鸨将被流放宁古塔的消息时，手中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跌跌撞撞跑到客栈外，望着南方的天空，泪水夺眶而出。那些被烙铁烫伤的夜晚，被鞭子抽打的疼痛，还有在寒风中被逼着接客的绝望，此刻都化作汹涌的泪水。小燕子站在她身后，默默递上一块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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