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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溯仪拿起帕子擦擦脸,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屋内才松了一口气,幸好没被发现。
不一会隔壁响起一阵水声,卧房的门也被敲响,他小心觑了眼浴房的方向,鬼鬼祟祟地过去开门。
外面小容捧着一碗药端给他,“郎君,这药刚刚熬好。”
宗溯仪拿手试了下温度,感觉不怎么烫了,便皱着脸一口气饮完。他将碗递给小容,还低声嘱咐:“千万别让小姐知道。”
小容愣愣点头,拿着碗退下。路上还是想不通,郎君用必孕汤为何不能让小姐知道?能早日诞下孩子不是好事嘛?
宗溯仪轻轻合上门,蹑手蹑脚来到桌案前,倒了好几盏茶水漱口,等感觉嘴里没味了,他才安静走到床前躺下。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张庭便从浴房出来了,她身上没擦太干,里衣被水珠润湿有些微透。
她径直走到床前,见宗溯仪板正笔直地躺着,一副正义凛然、从容就义的模样,感觉甚是好笑,随手捏了捏他挺翘的鼻子,笑道:“做甚?今日睡得这么老实?”
宗溯仪沉默不语,左手拍拍身侧的位置,淡淡扫了张庭一眼,示意她上来。
张庭眉头一挑,脸上升起几分稀奇,顺从地上榻躺在宗溯仪旁边,看他究竟要耍什么花招。
宗溯仪想到张庭再有两月便要启程前往京都,若这两个月没怀上孩子,那等到时候,妻主被……被世家大族选中就不容易了。
只要一想到有别的男人抢占张庭身边的位置,他心尖就不由酸涩翻涌,浸透骨髓,还伴随着一股强烈的窒息与怨恨,几近将他吞噬。
可,可他只是刚刚摆脱奴籍的小侍,除了姨婆毫无依仗,而女人本就风流爱俏。日后等姨婆仙去,他人老珠黄,还不知有几分恩宠?
所以,他必须尽快怀上孩子!
宗溯仪感觉下面还有些疼,但还是一咬牙翻身覆在张庭身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啄吻。他又一把扯松衣襟,袒露出半边白嫩夹杂着道道红痕的香肩,还有大方展露的樱色,只是些许肿,遇到空气还微微颤抖了下,可怜巴巴的模样,分外引人怜惜。
张庭乍然被亲上还有些懵,粗粗喘着,胸前起起伏伏,按住他的胸膛推开,问道:“小仪,不是说还疼着吗?”从前弄得狠,也不曾好这般快。
他垂下眼睑,祈求她:“可是奴家想要,妻主就给我吧。求求您了。”只是神情有些落寞,眼角似乎闪烁着点点泪光。
张庭虽然不明白宗溯仪何故如此,但目前这情况显然不对,她叹了叹,强压住下腹翻涌的欲念,将他的衣衫重新系上,将人揽进怀里,吻了吻他白皙细腻的额头,“怎么了?跟我说说。”一手拍拍他单薄的脊背安抚着。
宗溯仪瘪着嘴摇摇头,又揪住张庭的衣襟仰头看她,重复那句话:“奴家想要,您疼疼我吧。”眉间含着丝丝缕缕的愁绪,也像是化不开的丝线紧紧捆绑住他的心脏。
张庭揉了揉眉心,头疼。这是心里憋着不肯说。
张庭索性将人抱进怀里,让宗溯仪枕着她的肩,宽慰着他:“你身子不适不宜行房,今晚先睡吧。”抚平他愁闷的眉,点点他莹白的鼻尖。
张庭待自己越细致,宗溯仪心头便越痛苦,一头埋进她怀里。他好想问张庭:一辈子可不可以只要他一个人?他会给她生很多很多崽崽。
可是纵观古今,哪个女人不是夫侍成群?哪个男人不是色衰而爱驰?
纵使他母亲、祖母那样的人物,有了正夫都还纳了一两小侍解趣,何况他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侍。
见他遭拒情绪更加低落,还隐隐有啜泣之态,张庭眉间紧锁,片刻又松开,换作一副笑脸,刻意打趣他:“郎君莫不是旱得太久,前几日还没被喂饱不成?”
宗溯仪原本瘪着嘴要哭不哭,冷不丁被气笑,发红的眼眶凶巴巴瞪她,骂道:“你才饥渴!蛮牛!”
张庭瞧他这副生动的姿态,无声地笑了,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郎君别哭,你妻主虽家财不丰,可也断然不会令你受苦。”
“瞧这眼眶,明日必肿,得拿鸡蛋滚滚。你若想用茶叶便再吩咐小容。”
“嗯。”宗溯仪带着鼻音闷声回道,本来低落的情绪遭她打断,再也接不上,听着她的温声软语,心头一阵熨帖,热乎乎的,刚才的伤痛仿佛也被抚平。
宗溯仪垂头趴在她怀里,手握住她的,安心地阖上了双眼,嘴角上扬。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
鹿鸣宴隔天,邹月茹便来找张庭问她何时前往京都?
这回乡试,她和表妹俱都高中举人,这其中还多亏了张庭昔日从京都寄来的书册典籍。只不过名次不显,排到尾巴上就是了。
表妹打算再苦读三年,再战春闱,而邹月茹虽也知入榜的几率甚微,但还是想去外面见见世面,便来找张庭商议一同进京。
张庭对这事早有安排,老师要她和师姐们一同参与春闱。这些时日师姐们正往漳州府游学,要再过两月才来通州府与她汇合。
邹月茹听了张庭的话,思忖一瞬,便答应下来,“行。这段时日我便不回绿田了,索性留在府城专心备考。”
不过张庭知她有夫小,劝她:“邹姐姐参加秋闱离家拢共快两个月,如今离春闱还有大约五个月,若不回府,等会试结束再返乡,你家那小丫头怕认不得娘了。”
邹月茹不由想到春闱结束,自己满脸沧桑回府,家里那个胖丫认不得她还不肯叫娘的场面,打了个寒噤,哎呦这可不成!忙道:“妹妹说得有理。那我两月后再来府城与你汇合。”
张庭颔首,两人再聊了会诗文策论,邹月茹便请辞离去。
这时,门房递了封信和包裹进来,上面写着‘师张恕亲启’,张庭看字迹像是二师姐的,拎着包裹和信件找老师去了。
张恕刚午睡起来,正哈欠连天,见爱徒来了,脸上立马升起笑容,轻柔地唤她坐下。
这小弟子太给自己长脸了!
不仅高中解元,还让她踢了一脚严老狗哈哈。想到那日在街上偶遇严荟,她那犹似便秘满含嫉妒的表情,张恕便止不住想笑。
满腹好心情接过爱徒递来的信,眼睛随意一扫,微讶:“啊,竟是老二那混球寄来的。”
“弟子也觉得字迹像二师姐。这是刚刚送来的,漳州府离得近,想来师姐离手不过五、六日的功夫。”
张恕三两下拆开信,一目十行浏览,原本嘴角还翘着,但没一会便瞬间撇下,她眉间拧得紧紧的,读完信立即扯开包裹,扒开匣子来看。
里面是半匣子桃,干瘪但红润,像极了被吸干水分又被哄晒炙烤的百姓。
她将信递给张庭,语气沉重:“漳州府情形极为恶劣,死于热病的百姓不知凡几,有一户阖家俱亡,官府竟然放任暴尸荒野,险些引发疫病,幸好你师姐们路过,将这祸患处置了。”
“这半匣子桃,便是从漳州府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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