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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庭半垂眼睑,矢口否认她的话:“什么酒?下官与何大人宴席之上不曾饮过一滴酒水,您是不是记错了?”
何知府微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附和,“是是是,我记错了,昨儿个晚上还跟别人饮过酒。哎呀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不中用了。”张庭为何拒绝承认昨日饮酒,莫不是真给坏事儿了?她死要面子强撑着不敢说!
何知府心头惊悚万分,她、她真成张家绝后的罪人了?过、过继个女儿能不能弥补过失?她不要被五皇女一派围攻啊!
她抖着腿冲过来抓住张庭的手,心存最后一丝希望,苦着脸要哽咽着,“张大人,您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我底下女儿众多,你喜欢哪个都成,就是……就是英儿,我也愿意的。”双目含着期盼。
喜欢她女儿?竟想对她母女齐上阵?张庭嫌恶感直冲凌霄,强忍呕意扒开她的手,用力挤出一个笑容,“谢何大人美意,只是下官‘无福消受’,下官还要前去赴任,再晚就错过时辰了。”
何知府怔愣在原地,不过继子女,那张庭就甘愿这样绝后了?
看对方反应不像恨得要她碎尸万段,小心试探:“张大人,近来还去信京都那边吗?”譬如跟五皇女告她黑状。
张庭头一回装都不想装了,沉着脸冷硬道:“是要去信给恩师,何大人莫非连下官的家事都要过问吗?”
“不不不。”何知府连忙摆头,面对她的冷漠无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底涌起一阵喜意,不去告状就好。
张庭背过身远离她,“那下官这就启程了。何大人慢走不送!”早晚要把这个死变态从知府的位置上撅下来,将她今日所受之辱悉数奉还。
她的强硬冷酷,落在何知府眼中不过是一道遮羞布般的倔犟。何知府摇摇头,心中难得升起几分愧疚,看着多强大厉害的女人,这么年轻就不行了。
还不敢跟人说。唉!
何知府目含怜悯看她远去,花了好几瞬才驱散心间的愧意。
转身打道回府,昨日不是还留着九个活色生香的尤物吗?她今日就要挨个享用!
……
马车里,宗溯仪正摆弄给小乖买的泼浪鼓、小风车、小铃铛,见张庭满脸阴沉上来,还嘲笑她:“哟这大黑脸是谁呢?原来是咱们温文尔雅的张大人啊。不知哪位神人给您气受了?”
张庭一屁股坐到旁边,屈起腿靠在车壁,“没什么。”轻睨了他眼,收回视线。
宗溯仪凑到她面前,拿起一只泼浪鼓摇摆,软着声撒娇道:“说说嘛,说不得奴家还能为妻主分忧。”话里说得真诚坦率,可眼里明晃晃尽是取笑。
张庭扯了扯嘴角,这可是你自己要听的。她弯腰手覆在他的肚子上摸摸,平静地说:“刚来那人是何知府,她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摸不出动静,她干脆埋头覆在他肚子上听。结果就是没有半点动静,也是,孩子还小嘛。
宗溯仪手顺势放在她头上,清澈的眼睛满是疑惑。
什么意思?
张庭继续说:“昨天晚上就是她叫了九个舞伎来奉酒,为妻身上的脂粉味也是在那时沾上的。”她顿了下,“为妻昨夜之所以失态,亦是她席上准备的是助兴的酒水。”
至于死变态的真实目的,她才不会告诉宗溯仪。
话罢,张庭试着直起身,结果宗溯仪的手压在头上,力气大得她愣是起不来。
这时候,宗溯仪已然怒火滔天,好啊!不要脸的狗贼,竟敢拉扯他妻主误入歧途!心头一团火气熊熊燃烧,随时都可能爆发。
张庭舔舔唇,从他掌下钻了出来,无辜又无可奈何地叹息,“郎君,昨夜我……实在是无可奈何,若晚回一步兴许就……唉!”
宗溯仪懂她,扑过去紧紧抱住她,面露庆幸。若妻主晚回一步,不得被那九个小妖精生吃了!
他抚着张庭的背宽慰她,“幸好妻主聪颖早早就回了,家中还有……我在。”脸上一红,努努嘴,“外边的东西和男人可不干净,你日后出去应酬可要万般小心。”
张庭深以为然,暗自补充:外边女人也可能是变态。
“若是不小心着了道,那就快些赶回来。”宗溯仪原本白皙的脸变得红扑扑的,羞涩地埋进她怀里,“昨夜你虽生猛些,但我……还是能受住的。”
张庭搂着他煞风景的想:她又不是禽兽,还会对孕夫做不轨之事。总之,这种事绝无二次。
经此对话后,宗溯仪对她更喜爱了,连害他身子不爽利也不怪了,整天端茶倒水、扇凉按摩,服服帖帖伺候她。
张庭这段日子,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小夫郎的热情。
这日,路途行过一半。马车上,张庭枕在宗溯仪的腿上,受着他轻柔的按摩,舒坦地闭上眼,渐渐坠入梦乡。
半梦半醒间,忽然听他问:“妻主,咱们到泸川县了。不如带我去给父亲母亲磕头吧?”
什么父亲母亲?宗溯仪的父母不是葬在京都吗?张庭一时懵逼。
默了半晌,她终于反应过来,他话里说的是原主的父母。
“为妻正有此意,本就早该带你去拜见的。他们二位在天之灵,见到你和崽崽,想必十分高兴。”张庭依旧闭眼枕着他的腿,如是说。
宗溯仪听到她早就有这想法,心间一喜,双手抚掌,随口说:“妻主平日里甚少提及二老,咱们成婚好些年我只知母亲叫张遒,至于旁的一概不知。”
他推推张庭的肩膀,嗔了一眼,“你也是,丑夫郎早晚都得见公婆,二老的喜好你也不多说,幼时的趣事也吝啬谈及,害我只得在府城匆匆置办了些香烛纸钱。”
张庭淡淡地说:“二老平素无甚喜好,故去太久好些事我也记不清了。你准备的很好,他们见了你会很高兴的。”
分明面色如常,语气如常,可宗溯仪始终觉得张庭怪怪的,以为她是想起了亲人亡故的伤心事,拉起她的手,“妻主你别难过,二老虽然早亡,但见你今日功成名就、衣锦还乡,在地底下必然欣慰的。”
张庭睁开眼坐起身,冲他笑笑,“我难过什么?事情都过去好多年了。”
“我有你这样贤惠的郎君,他们才该欣慰。”
宗溯仪恢复笑脸,娇俏扫了她一记瞪视,“又取笑我。”嗓音甜蜜嗔怪。
张庭低下头也笑,只是笑中藏了几分淡。
第135章
泸川县内。
“大人,大人,隔壁凤仙县的县尊来咱们这了!”差役急忙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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