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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那淬了冰渣子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将苏晓晓(钮祜禄·翠花)和春喜牢牢钉在原地。翻飞的灰尘还在空气中弥漫,旧褂子那灰扑扑的布料在苏晓晓手中仿佛成了“意图不轨”的铁证。李嬷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她手里的“破烂”和春喜怀里那些“战利品”,最后定格在苏晓晓那张努力维持镇定(实则内心弹幕狂飙)的圆脸上,嘴角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老身奉旨教导规矩,小主却在此翻箱倒柜,寻些……上不得台面的物件?”李嬷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看来小主对这选秀,是另有‘高见’?还是觉得老身教导无方,配不上您钮祜禄家的‘门楣’?”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像榔头敲在苏晓晓的心尖上。
“高见”个锤子!苏晓晓内心哀嚎,我就是想当个安静的土鳖,求放过啊嬷嬷!她赶紧把那件旧褂子往身后一藏,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真诚”的假笑:“嬷嬷误会了!天大的误会!我……我是看这箱子蒙尘已久,想着殿选在即,总得找件……嗯,找件最‘规矩’、最‘合体’的衣裳,以示对天家、对嬷嬷您的敬重!绝无他意!”她刻意强调了“规矩”和“敬重”,试图把“土”包装成“朴素守礼”。
李嬷嬷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显然半个字都不信。她锐利的目光在苏晓晓身上逡巡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她那身皱巴巴、沾了点灰尘的中衣上,眉头拧成了疙瘩:“敬重?小主这身打扮,蓬头垢面,衣冠不整,便是对老身最大的不敬!对皇家的不敬!春喜!”
“奴……奴婢在!”春喜吓得一哆嗦,怀里的“破烂”差点掉地上。
“伺候你家小主立刻梳洗更衣!半柱香之内,老身要在院子里看到钮祜禄小主穿戴整齐,容光焕发!”李嬷嬷的声音毫无转圜余地,“若是误了时辰……”她没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半柱香!苏晓晓被春喜连拖带拽地按在梳妆台前(一个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开始了兵荒马乱的“容光焕发”工程。
冷水扑在脸上,激得苏晓晓一个哆嗦,彻底清醒(也更绝望)了。春喜手忙脚乱地给她梳头,那两把头的复杂程度远超苏晓晓的想象。春喜的手指像是不听使唤的发条,扯得苏晓晓头皮生疼,眼泪汪汪。
“嘶……春喜,轻点!轻点!头发不是仇人!”苏晓晓忍不住龇牙咧嘴。
“对……对不起小主!奴婢笨手笨脚的……”春喜急得快哭了。
“没事没事,慢慢来……哎哟!”又是一下狠的。
这简直是十大酷刑之首!古人为了美真是豁得出去!苏晓晓内心疯狂吐槽,这发胶(头油)的味道……比李嬷嬷的眼神还熏人!
好不容易在头皮即将被薅秃之前,梳好了一个勉强能看的、摇摇欲坠的两把头。衣服更是灾难。春喜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件相对“体面”的湖蓝色旗装,料子一般,颜色也老气。苏晓晓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塞进层层叠叠的衣服里,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容光焕发?我感觉自己像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酱菜坛子!”苏晓晓看着铜镜里那个顶着沉重发髻、穿着臃肿衣服、一脸生无可恋的“福气”姑娘,悲从中来。
半柱香堪堪烧完,苏晓晓被春喜几乎是推搡着,跌跌撞撞地冲到了碎玉轩那个巴掌大的小院子里。李嬷嬷已经像一尊门神般杵在那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光滑油亮、看着就很有威慑力的……戒尺?她上下打量着苏晓晓,眼神挑剔得像是在看一件残次品。
“哼,勉强入眼。”李嬷嬷的评语如同施舍,“站好!挺胸!收腹!头抬起来!目视前方!肩膀下沉!手臂自然下垂,贴于裤缝!”一连串的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
苏晓晓努力模仿着记忆里阅兵仪式的站姿,试图挺直腰板,奈何这身衣服和沉重的发髻让她像个笨拙的不倒翁。她刚勉强站直,李嬷嬷手里的戒尺就“啪”一声,不轻不重地敲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收腹!没吃早饭吗?还是钮祜禄家的米,养不出挺拔的身姿?”刻薄的话语伴随着戒尺的威胁。
苏晓晓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缩了缩肚子。靠!这老妖婆!公报私仇!她敢怒不敢言,只能憋着气努力收腹,感觉肠子都要被勒断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站桩”训练。李嬷嬷像个人形节拍器,绕着苏晓晓踱步,戒尺随时可能落在任何不符合“标准”的部位:肩膀歪了?啪!头低了?啪!眼神飘了?啪!呼吸重了?啪!
初夏的阳光不算毒辣,但穿着厚重的旗装,顶着沉重的发髻,在院子里纹丝不动地站着,汗水很快浸湿了苏晓晓的鬓角和后背。膝盖开始发酸,小腿肚开始打颤,脚底板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她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咸鱼,正在被烈日和戒尺双重风干。
这哪是选秀?这是集中营!是反人类酷刑!人权呢?劳动法呢?我要举报!我要打!苏晓晓的内心oS如同弹幕护体,疯狂刷屏以对抗身体的痛
;苦和精神的折磨。
就在苏晓晓感觉自己的灵魂即将出窍,身体摇摇欲坠之时,李嬷嬷终于喊了停。苏晓晓如蒙大赦,刚想松口气,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站都站不稳,如何面圣?”李嬷嬷的嘲讽如期而至,“下面,学‘行’!在宫里,走路有走路的规矩!步幅、步速、姿态,一丝都错不得!”
李嬷嬷亲自示范。只见她迈着极其标准的“宫步”,步幅不大不小,上身纹丝不动,只有裙裾下露出一点点鞋尖,如同在水面上滑行一般,悄无声息又带着一股刻板的优雅。
“看清楚了?走!”李嬷嬷命令道。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李嬷嬷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然后第二步……她感觉自己像个刚学走路的机器人,手脚僵硬,同手同脚的趋势蠢蠢欲动。更要命的是,她必须时刻注意头上的发髻不能晃得太厉害,脚下的花盆底(她之前都没注意自己穿着这玩意儿!)更是极大地增加了平衡难度。
“停!”刚走了没五步,李嬷嬷的厉喝就来了,“步子太大!像村妇赶集吗?重来!”
苏晓晓缩了缩步子。
“停!步子太小!扭扭捏捏,小家子气!重来!”
“停!上身晃什么?你是风中的柳条吗?挺直!”
“停!低头看什么?地上有金子?目视前方!”
“停!……”
短短几步路,被李嬷嬷喊停了无数次。每一次“停”字出口,都伴随着戒尺精准的敲打和刻薄的点评。苏晓晓走得浑身冒汗,头晕眼花,感觉比跑完八百米还累。那花盆底更是如同刑具,硌得她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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