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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禄子那带着哭腔的“控诉”和刻意撩起的袖子下,那几道刺目红肿的鞭痕,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碎玉轩的小院里炸开了锅!
“伤?!”领头侍卫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死死钉在李嬷嬷手中的戒尺上,又扫过地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泪痕未干的苏晓晓,最后落回李嬷嬷那张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怀疑,甚至……一丝鄙夷。
宫里的嬷嬷教导规矩,用戒尺敲打手板、罚跪是常事,但打出如此明显、新鲜的伤痕在胳膊上,且看这秀女虚脱昏迷的模样,显然已超出了“教导”的范畴,更像是……**凌虐**!
李嬷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握着戒尺的手都有些不稳了。她教导过无数秀女,严厉刻薄是常态,但从未被人当众如此“揭发”过!尤其还是在侍卫面前!这老阉狗!这贱婢!她们竟敢联手给她下套?!
“侍卫大人明鉴!”李嬷嬷强压下心头的惊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依旧试图维持她教导嬷嬷的“威严”,“老身奉旨教导规矩,对秀女要求严格些,也是为了她们日后能更好地侍奉天家!钮祜禄小主身子骨弱,性子又……又有些浮躁,老身不过略施薄惩,以正仪态!绝无……”
“略施薄惩?”小禄子立刻尖声打断,充分发挥了他老油条的演技,指着苏晓晓胳膊上的红痕,“大人您瞧瞧!这都见血印子了!还有小主这脸色,这汗……奴才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教导规矩能把人教得晕死过去的!这分明是……”
“够了!”领头侍卫厉喝一声,打断了小禄子的“表演”和李嬷嬷的辩解。他脸色阴沉,显然不想卷入这后宫下层的龃龉,但眼前的情况又无法置之不理。一个秀女在教导期间被打晕(至少看起来是),还牵扯到御花园拾获的帕子,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苏晓晓和剑拔弩张的李嬷嬷与小禄子,沉声道:“是非曲直,自有管事之人论断!当务之急是这位小主的身体!春喜!小禄子!速将你家小主扶回房内安置!李嬷嬷,你随我去敬事房,将帕子一事及此处情况,如实禀报总管公公!至于这位小主……”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晓晓,“待她醒了,让她自行去敬事房说明帕子之事!若有隐瞒,罪加一等!”
侍卫的话如同圣旨,暂时压制了院内的混乱。春喜和小禄子如蒙大赦,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昏迷”的苏晓晓抬(拖)回了那间破败的屋子。李嬷嬷纵然满心不甘和怨毒,但在侍卫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也只能铁青着脸,跟着侍卫离开了碎玉轩。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刚才还“气若游丝”的苏晓晓,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坐起来,捂着自己被掐得剧痛的大腿内侧,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气:“嘶……疼死我了!小禄子!你撩我袖子干嘛!还嫌不够乱吗!”
小禄子脸上那副忠肝义胆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了熟悉的油滑和精明,他凑近压低声音:“哎哟我的小主!奴才这不都是为了您嘛!要不把水搅浑,把矛头指向那老虔婆,侍卫能这么轻易放过?您装晕这招高!实在是高!奴才就是给您添把火!”
苏晓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不得不承认,小禄子这一手“祸水东引”确实有效。侍卫的注意力成功被李嬷嬷的“严苛教导”和她的“伤势”转移了,帕子的事情暂时被搁置,给了她喘息之机。但敬事房……自行说明……这关还没过呢!
“帕子……帕子怎么办?”春喜急得快哭了,圆圆的脸蛋上满是担忧,“敬事房……那地方听说可吓人了!小主您……”
“别慌!”苏晓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心脏还在狂跳。她看着自己胳膊上那几道新鲜的红痕(李嬷嬷下手是真黑),又感受着膝盖和脚底板传来的钻心疼痛,一个更加沙雕(或者说,更加破罐破摔)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情’!”苏晓晓咬着牙,目光扫向自己饱受摧残的膝盖,“李嬷嬷那个老妖婆!下手太狠了!我的波棱盖……感觉要碎了!”她小心翼翼地卷起裤腿,露出膝盖——果然,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皮肤被粗糙的地面和反复的跪叩磨破了皮,渗着血丝,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看起来惨不忍睹。脚底板也因为长时间穿着不合脚的花盆底站立、行走,磨出了好几个亮晶晶的大水泡。
这简直是工伤!最高级别的工伤!苏晓晓内心哀嚎,没有工伤保险,没有带薪休假,还得去敬事房自首!天理何在!
“春喜!快!打盆干净的凉水来!再找找有没有干净的布!”苏晓晓忍着痛指挥,“小禄子!你去……想办法搞点酒来!越烈越好!再弄点棉花!”
“酒?棉花?”小禄子和春喜都懵了。
“消毒!消炎!懂不懂?”苏晓晓没好气,“不然伤口感染发炎,我就真要去见阎王了!”她记得高度酒可以消毒,棉花可以当简易纱布。
春喜赶紧去打水。小禄子眼珠一转,应了声“嗻”,一溜烟
;跑了出去,显然在宫里混久了,自有他的门路。
很快,东西备齐。苏晓晓忍着剧痛,用凉水小心翼翼清洗膝盖和脚底的伤口,那酸爽让她眼泪汪汪。然后,她拿起小禄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弄来的半壶劣质烧刀子(味道冲得呛人),一咬牙,将酒倒在干净的(相对)布片上。
“嘶——啊啊啊!”当浸透了烈酒的布片按上膝盖破皮的伤口时,苏晓晓发出了比刚才装晕时凄厉十倍的惨叫!那感觉,就像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伤口上!痛得她浑身抽搐,差点真的晕过去!
“小主!小主您忍着点!”春喜吓得手忙脚乱,赶紧按住她。
“嗷——!轻点!谋杀啊!”苏晓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形象全无。
好不容易处理完伤口,用撕成条的干净旧布(牺牲了一件中衣)勉强包扎好膝盖和脚。苏晓晓瘫在硬炕上,感觉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浑身散了架。但身体的痛苦暂时缓解,心里的焦虑却更重了。
帕子!敬事房!殿选!
“小禄子,”苏晓晓有气无力地问,“敬事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那位总管公公……好说话不?”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是个讲道理的呢?
小禄子脸上的油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回小主……敬事房……那是专门伺候万岁爷和后宫娘娘们的地方,总管徐公公……更是万岁爷身边的老人,最是重规矩,眼里揉不得沙子……”他压低声音,“据说……脾气不太好,尤其厌恶那些不守规矩、惹是生非的……”
苏晓晓的心凉了半截。脾气不好?厌恶不守规矩?她这又是帕子惊扰御花园(疑似),又是被教导嬷嬷“打”晕(虽然是她自己掐的),还牵扯到侍卫……buff都快叠满了!
“那帕子……上面绣着我的名字……”苏晓晓声音发苦,“徐公公肯定知道了……我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小禄子也皱紧了眉头,显然也觉得棘手。春喜更是吓得小脸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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