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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济前脚刚走,刘嬷嬷立即从罚板上弹了起来,一边哀嚎一边将那些下人挨个指骂一遍。
果然,又是如此,惩戒不过是做做样子。
柳晴柔仰起头,指腹轻拭湿润的眼角。忽见一道红影从眼前掠过,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板子声响起,随后刘嬷嬷凄厉的惨叫,响彻在院子里。
柳晴柔霎时愣住,抬头一看。苏云青手里拿着长棍,一棍敲断刘嬷嬷指人谩骂的右臂。
周围那些被刘嬷嬷责骂到埋头的下人,全部呆住,木然地望着苏云青出乎意料的举动。
刘嬷嬷捂着右臂,疼得冷汗直冒。
苏云青随手把棍子往柳晴柔脚边一丢。
柳晴柔不甘示弱,嗤笑道:“苏云青,侯府夫人。我苏府可得伺候好你,万不能让你出半点差池,免得我们掉脑袋。”
她命令道:“来人!‘送’苏大小姐回房,好好养伤,三日内不许踏出屋门半步!”
偌大的苏府,苏云青的屋子缩在不起眼的柴房旁,甚至不及柴房半大。陈设简陋,家具蒙灰,无人打理。好在她的房间有一扇小窗,能透过窗瞧一瞧外头。
她随意收拾了下屋子,打来一盆清水,洗去脸上污垢,闲坐窗前。
不过一个时辰,安静的院子突然又喧闹起来。
“娘!你和嬷嬷身上的伤是谁干的!”一道少年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
苏云青抬眼望去,透过旁屋遮挡的缝隙,隐约能见苏长越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身影。
“这个苏云青现在胆子大了!竟敢对你们动手!”苏长越说着撸起袖子,要杀到苏云青的屋子里来。
柳晴柔扯住他的胳膊,“你和你长姐计较什么?她现在可是侯府夫人,要得罪也不是现在。”
“娘,你们伤这么重……嬷嬷手都断了。”苏长越憋着一股气。
刘嬷嬷惊天动地的痛喊传出屋子,大夫正为她接骨。
柳晴柔:“娘这是……你爹罚的……”
“爹?他回来了?”苏长越眸光亮起,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现在……俸禄往家里拿的越来越少了。”
苏长越身后跟着一个比他年纪稍小的姑娘,从他身后冒出头。
她关切问道:“娘很痛吗?”
柳晴柔摇摇头,“无碍。你爹说,这些是陛下给你姐赐婚赠给苏家的礼。”
苏长越:“赐婚?她可算是攀上了高枝,哪家公子?李甚不是死了?”
柳晴柔:“今日凯旋归京的萧大将军。”
苏长越不屑道:“萧将军?!她‘卖’都没卖对地方,真是没用。”
苏欢雪对他们的话漠不关心,只对那些打开的礼箱感兴趣,她叉着腰,踢了脚礼箱,“这么说来,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了?娘不会要给她准备嫁妆吧?”
苏长越:“给她嫁妆?她要什么嫁妆,苏家待她不薄,养她这么多年,难道她还想从家里带走东西送别人不成。”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传入苏云青耳中,苏云青百无聊赖听着。
苏家待她不薄?若不是这张脸对他们有点作用,她怕是早被逐出府了。按他们所言,真正的苏家大小姐该是苏欢雪,而她,倒还占了苏欢雪的位置。
真是可笑。
苏云青自嘲地冷呵一声,瞧着他们把那几箱珠宝、瓷器、绸缎瓜分得一干二净。
“娘,这粉缎子真好看!我今日与哥哥在外头逛了一天,也没见到心仪的衣裳。这个太好看了,明日我让他们给我做件新衣裳,祖母寿辰那日穿上。”
苏欢雪在箱子里翻找,时不时将珠宝、绸缎比在身上,询问旁人是否好看。她的步伐欢快,遇见喜欢的东西,会不自觉转个圈,仿佛做成漂亮裙子的绸缎,随她飘舞。
“这个镯子适合娘。”她从箱子里翻出只金镯子,戴在柳晴柔手腕上。
苏云青沉默坐在狭窄的窗边,窥视他们的日常。从白日到黑夜,再到月亮高悬,洒下满地银霜,她依旧安静坐着,仿佛与世隔绝,感觉不到半点饿意。
……
“苏云青,你还不起床梳洗,等谁来伺候你。”
苏云青尚在睡梦中,急促的敲门声将她吵醒,她才朦胧睁眼,一个婢女无礼冲进屋子,嫁衣往她头上一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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