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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在背上的雨突然停了。我从母亲的墓碑前直起上半身,转过了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着一把纯白色的宽大雨伞,雨伞正罩在我的上方,雨水被它阻挡在外,沿着伞边滴答滴答落下。伞的主人,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面容带着明显的中西混血的特征:五官深邃,鼻梁挺直,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男人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片刻后,他看着我开口道:“时予舟?”我从墓碑前站起了身。与男人面对面站在同一把雨伞下,奇怪的是,我似乎对他没有产生任何本能的排斥。他的身高与我接近,我平视着他,微微放低嗓音开了口:“你是?”……开车回诊所的路上,我仍然没有从与妈妈有关的事情里完全抽离出来。因为下雨,我没有开太快,到了十字路口时,正是红灯,我停下车,低头看了一眼车座上的手机。手机上正好弹出一条陌生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过几天和温雪一起约个时间叙叙旧吧。看到这条短信,我陷入了回忆。几十分钟前,在妈妈的墓碑前,陌生的白色西装男人喊出了我的名字:“时予舟?”我问他:“你是?”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用一双镜片后的蓝色的眼睛打量了我片刻。然后,他礼貌而客气地露出一个笑容:“我是杨庆啊,你忘记了吗?”杨庆?我微微停顿,想起来了一件事。近一个月前,我收到一封来自国外的电子邮件,对方自称是时予舟的发小,说回国后要来一起聚一聚。那封邮件的署名就是杨庆。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这个时候遇到杨庆。杨庆大概也很意外,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墓碑。我从地上捡起黑色雨伞,后退一步退出了他的雨伞范围。重新撑起雨伞,我学着时予舟以前的习惯,对他点了点头:“没忘,刚才光线太暗没有看清楚。”杨庆问:“你来扫墓吗?”“嗯,不算是。”我含糊地答道,“跟着朋友一起来看看。”之后简单寒暄了几句,杨庆看了看手表,似乎有事要提前离开。临走前,他递给我一张名片。“现在我回国了,之后会在爸妈的公司里工作,这是我的手机号。”说完,杨庆转过身,白色身影渐渐消失在水汽蒙蒙的道路尽头。我低头看了看手机的名片,轻轻皱了一下眉。杨氏集团……杨庆?有些熟悉的名字。是了,想起来了,杨氏集团的确有一位赫赫有名的小公子,就叫杨庆。只是我没想到,前世我那位普普通通的心理医生时予舟,竟然和杨氏集团的小公子杨庆是发小。绿灯亮起,我重新启动汽车,向前开去。前方路口左转就是叶落白的高中,而直行是回诊所的路,在绿灯亮起时,我突然心念一动,向左旋转了方向盘。现在正是六点,应该是叶落白晚自习刚刚上课的时间。再往前已经能看到第二高中的教学楼,即使是雨天,依然能见到教学楼里间间灯光明亮的教室。我拿出手机,正想给叶落白发条信息,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学校后门的巷子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蓝白校服的少年,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五,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黑暗里几乎看不见他的五官,只能看见他一边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一边从昏暗的巷子里走了出来。我放下手机,视线跟在了少年的身上。少年刚走出巷子没多久,又有三个人朝他迎面走来。走来的三个男生长得人高马大,穿着不同颜色的校服,显然并不是第二高中的学生。他们一上来,就将蓝白校服的少年团团围住。“喂,是你小子拒绝了我们老大的女神,还把他的小弟给揍了一顿是吧?”其中一个男生指着蓝白校服大骂道,“现在我们龙哥来了,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赶紧跪下来给我们老大道歉!”“你是说那个先动手想要教训我、却被我几下吓跑的废物吗?”蓝白校服冷笑一声。“龙哥,你看见没有,他太嚣张了。”“是啊,老大,快给他点颜色看看。”龙哥双手抱胸,脸色难看地一声令下:“给我上,打到他跪下认错为止。”两个男生立刻朝蓝白校服少年身上挥来拳头。然而,少年却身形一闪,灵敏躲开二人夹击后,飞起一脚,反踹在了其中一人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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