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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柳冲她点头微笑,然后看向李先生,希望李先生和卖家讲明自己是来看宝贝的。不成想,李先生也张着嘴,吃惊的看着石柳。
石柳不得不提醒他:“李先生,咱们先说正事吧?”
“哦,对,对,”李先生才恍然醒觉,对坐在餐桌边的老年说,“老蔡,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郑老爷子的弟子,郑老爷子环球旅行去了。我过去时只有这位石小妹在看店,我就把她抓来了,我为你的事可真上心啦!你把你的宝贝和要求说一下吧。”
石柳上前一步说:“我叫石柳,洋名柳芭,还在学习,请多指教。”
那女孩通通通跑回卧房,又拿着张海报通通通的跑回来,举到石柳的脸前,对照着说:“你是华丽,你一进来我就认出来了!”
石柳只能承认:“对,那是我课余时间参加演出的。”
“给我签个名!你知道么!你的电影一上映,我在班里的地位都跟着提高了!”
石柳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能力!接过笔在海报上签个花体的签名。
女孩捧着海报送回自己的卧房,这边老蔡先生终于开口说话:“这些玉器都是我高、曾、祖父和父亲几代人的收藏,从内地带到港城,又从港城带到漂亮国。本来我是准备建一个以我蔡姓命名的玉器博物馆的。但现在家里需要一笔钱,无奈之下,只能把它们卖了。但我还想给它们找个好去处,所以我才说要买就一总买走,不拆开零卖。”他把头朝客厅里那两人点了一下,“所以和他们一直谈不拢,他们是挑挑捡捡,选了摆在沙发和茶几上那些,其他的都不要!我当然不答应。”
石柳这才明白为什么卖家会同意李先生带自己来,而另一方买家却不走,这双方心里都存着侥幸,就问:“一共多少件?您应该有清单吧?打算要多少钱呢?”
“一共二千五百五十件,”老蔡先生不假思索的报出数字,停了一下,似乎是等石柳对这个数字产生印象,才接着说,“就按两百刀一件,抹去零头,要五十万刀,一刀不能少。”
那边靠墙站着的男人走过来,脸朝着石柳,对老蔡先生说:“老蔡,你这样死咬住五十万是不对的,你并不真需要五十万,你给你孙子还债只需要三十五万。我们给你二十五万买下挑出来的这些,你家再凑凑完全够还债的。你这么犟,最终只会全砸手里,不会有人买的。到时候债主上门,你一样也保不住。”
石柳明白这主要是说给自己听的,若自己接受了这人话中的建议,也压老蔡先生的价,老蔡先生会屈服的。
石柳仍然没有表态,而是再问:“蔡先生,有清单么?可以给我看看吧?”
老蔡先生从餐桌上拿起一叠打印纸递给石柳。石柳一目十行的看完清单,心中就明白,这里最值钱的是首先是成套玉制礼器,其次是成套的明器,再其次是一些汉玉也很值钱,但这三类加起来不到两百件。剩余要么是中原王朝失去美玉产地后的劣质产品,要么是北方蛮族的粗糙玉器,要么是近代的玉制品,比如按件占了很大比例的玉制鼻烟壶一个就算一件,但真不怎么值钱。那两人只想要最好的最值钱的,剩下的不想要。
石柳点了点头说:“蔡老先生,容我几分钟,”说着把电话打给斯塔特先生,“斯塔特先生,我是柳芭,我想问一下这个月我能拿多少钱?什么时候能拿到?嗯,对,我这里有个事要用钱。嗯,能不能提前预支给我五十万?好的,那你能派出纳给我送过来么?最好再派个货车来运东西。好的,谢谢。”
石柳挂断电话,对老蔡先生说:“蔡先生,一会儿我老板的出纳会送支票过来,还会派货车过来,咱们现在就把宝贝装箱,准备一会儿装车吧。”
老蔡先生用尽全身力气说了声:“好!”
那两个男人见生意做不成,就离开了,临走前还给石柳留了张名片:张记文化经纪公司:张长生。
石柳看着老蔡先生指挥他的儿子,又把孙子喊过来,指挥他俩先把散出来的玉器装回托盘,又拿出许多大帆布箱子,将托盘放入箱中,一箱箱摆放整齐。客厅里这些散开的玉器收拢好,又去地下室搬,没搬几趟,中年蔡和他的儿子小蔡就累的呼呼喘气。石柳拍了拍女孩:“你带路,我来搬吧,我力气大。”
女孩冲小蔡刮了刮腮帮子,带着石柳去地下室,石柳一箱箱往上搬,把地下室的箱子全搬上来,客厅放不下就摆到室外去。正好斯塔特先生派的出纳来送支票,还带来了一份合同,老蔡先生在合同上签了字,收下支票,货车司机下来想帮助搬箱子,搬起一半竟然脱手,把帆布箱摔在地上,不由惊呼一声:“什么东西这么重!”
老蔡先生心痛的说:“小心,都是玉,是无价之宝!”
石柳挥手让司机让开,自己一趟又一趟的,直到把所有帆布箱都装上车。
石柳准备跟车回家,扭头看向李先生,李先生说:“我这里还有点事,你先走吧,我改天去找你。”
斯塔特先生的出纳不让石柳坐货车,让她上自己的车,跑到前面给货车带路。在车上出纳说:“
;那人留下是要讨佣金,他回头还会再找你收一份佣金,两面收佣金是他们的惯常做法。对了,你买这么多石头干什么?你不是很快就要去高卢了么?”
“这不是普通石头,是玉石,承载着我们华国特有的玉文化?”
出纳一边开车,一边摇头:“不理解,但尊重。”
回到家,石柳又把帆布箱搬进地下室,海伦在上学,家里只有石柳自己,便打开一个书箱,拿出一套完整的唐代玉制礼器拍了几张照片,又把买玉的经过记录下来找了个国内的网站发了上去。
其后,除了要考试的时候才会回学校,其他的时间石柳不是去剧组,就是去古董店,那李先生却再也没来。后来石柳实在忍不住就给亚当李律师打电话询问李先生情况,才知道他被人打了,在住院,说是商业竞争引起的纠纷。有人专门从南方雇了两个老墨过来打人,打完就返回国境线那边去了。所以报了警也无从查起。
石柳听得目瞪口呆,还带这样的?雇人殴打竞争对手,这太过分了!
石柳问亚当李律师,怎么把欠李先生的中介费给他。亚当李律师说不急,等约翰出院了他自己会去讨。
李先生那事,石柳也管不了,便去了废城的旧货市场,这里规模也不小。石柳为了不被人认出来戴了个口罩,这也是疫情过后,很常见的装扮。
这座城市历史更久,城市里的有色人种更少,对于石柳当地人虽然不明显的表露出歧视,但也绝不热情。
就在石柳逛了大半天,感觉自己在这里将一无所获时,眼前一亮,一个摊位上摆放着一本老旧的皮面书籍。石柳走过去拿起旧书大致翻看了一下,鹿皮封面,手工装订,书封面和书脊隐约可见金粉的痕迹。内容则是用高卢文字手抄的菜谱。
“一本菜谱这么精细装订,还用金粉装饰书名,这难道是皇家菜谱?”
石柳试探的用高卢语询问摊主这书的价格,摊主摇头,石柳改回漂亮国语,摊主解释说:这书是他祖父作为一项遗产从一位亲戚那儿继承来的,放在家里很多年了。到他父亲就已经看不懂高卢文了,但是觉得能做为一项遗产被单独列出来留给亲戚,还是值得收藏的。到了他手里后,他觉得既然自己用不着,不如卖给识货的人算了。
摊主要价八十刀,石柳还到六十刀成交的。皆大欢喜。
石柳抱着开张大吉的想法继续逛了起来,又逛了一会儿,发现一堆人围在一起争吵,走到近旁听了听,原来是一个买家前两天从一个卖家手中买了一瓶一百年前的古董酒,本来准备用于家族聚会上大家品尝的,结果打开发现是当代普通酒灌装的,所以连着几天来市场找卖家,一直没找到。今天终于把人堵到了,而且卖家又在重复那个祖辈在禁酒法令时期走私洋酒的故事。
买家见卖家又在骗人,就耐心的等在一旁,直到卖家把故事讲完,眼看就又能骗到一人花钱买假酒。买家才站出来举着假酒揭露了卖家。
“他前几天也是这么说的,他爷爷在禁酒令期间走私洋酒,被警察抓了,酒大部分都被没收了。直到最近翻修房子,才从墙壁中发现了几瓶当年没被警察搜走的酒。这本是祖父的遗物,是舍不得卖的,可现在需要钱用,不得不拿出一瓶来出售。”受骗买家揭露骗子不遗余力,“大家看清楚,这酒瓶虽然是真的,但标签是现在仿制的,一百年前的标签是手工排版,机械印刷,标签摸着有明显的凹凸感。再有一百年前的油墨多为天然颜料,颜色远不如现在的化学颜料鲜艳。”其中的破绽一经指出,便再难骗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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