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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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留级？许念愣了愣，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她想起每次在小区里看到他时，他背包里露出的半截竞赛辅导书，封面上印着烫金的“物理奥赛”字样。预备铃响的时候，班主任拿着点名册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许念的心思却像被风吹乱的纸，飘来飘去总落在江熠的背影上。她数着他后颈的碎发，猜他手里的物理书看到了第几页，甚至悄悄拿出崭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的角落画了个小小的跑步小人，旁边写着“江熠”两个字，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只留下淡淡的印痕。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开学注意事项，许念却一直在偷偷算。她家住在3号楼，江熠住5号楼，中间只隔了一个小花园。从小区大门到学校，步行大概十五分钟，如果走那条抄近路的小巷，说不定十三分钟就够了。原来他们离得这么近。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变得好听起来。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又恢复了喧闹。许念攥着刚买的冰镇橘子汽水，手指在冰凉的瓶身上反复摩挲。林潇潇拉着她去厕所，路过江熠座位的时候，许念的脚步顿了顿。他还在看书，侧脸对着光，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许念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江……江熠同学？”他没反应。许念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冒出细汗，把汽水瓶攥得更紧了些。她又往前走了半步，提高了点音量：“江熠？”这次他好像动了一下，许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已经下意识地弯起来，准备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好的笑容。可江熠只是抬手翻了一页书，目光连一秒钟的偏移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句呼唤只是窗外的风声。周围有同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几道目光扫过来，带着点好奇和探究。许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冻住的湖面，慢慢裂开细小的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害羞的那种热，是尴尬的、无处遁形的灼痛。“走吧走吧，厕所要排队了。”林潇潇看出她的窘迫，拉着她的胳膊快步往前走，“他可能没听见，江熠平时就不太理人的。”许念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跄。她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始终落在书页上的目光，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得她后颈发麻。汽水在手里慢慢变热，橘子味的甜香钻进鼻子里，却让她觉得有点发苦。她回到座位的时候，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校服的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可她闻着，却觉得眼睛有点涩。其实她早就该想到的。江熠那样的人，怎么会记得住她这个只在小区里远远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他连走路都戴着耳机，连便利店的收银员跟他说话都只是点头，又怎么会回应她这句突兀的招呼？林潇潇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许念没太听清。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低头看书的样子，翻书的动作，还有自己那句石沉大海的“江熠”。原来邻居和同学，从来都不是一回事。中午去食堂吃饭，许念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瞟。江熠是和几个男生一起进来的，走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没像别人那样端着餐盘。他的话很少，别人跟他说话，他也只是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窗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许念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心脏却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看见他在靠窗的另一张桌子坐下，背对着她，肩膀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你看什么呢？脸都红了。”林潇潇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是不是饿傻了？”“没、没有。”许念含糊地应着，夹起一块青菜塞进嘴里，却没尝出任何味道。整个下午，许念都有点心不在焉。数学课上老师讲的函数图像像一团乱麻，她盯着黑板看了半天，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江熠的侧脸。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讨厌自己？是不是觉得她很奇怪？不然为什么连一句“有事吗”都不肯说？放学铃响的时候，许念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林潇潇约她一起回家，她摇了摇头，说想在学校再待一会儿。教室里渐渐空了，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许念走到江熠的座位旁，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捡起了他桌下掉落的一张草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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