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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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她忽然想起今早他手里的梧桐果。不知道被他丢在哪儿了，还是……也像她藏贴纸那样，收起来了？窗外的牵牛花被风一吹，轻轻蹭着玻璃，像在悄悄说什么秘密。许念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指尖又摸到了书包夹层里那张温热的小猫贴纸。栀子花开时初夏的风裹着潮湿的热气，卷着操场边的蒲公英掠过教学楼的窗沿。许念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鼻尖忽然钻进一缕清甜的香，像浸了蜜的泉水，凉丝丝地漫进心里。她顺着香味扭头，看见教学楼后墙的角落里，几株栀子花开得正盛。翡翠般的绿叶间，藏着星星点点的白，有的完全绽开，露出嫩黄的花蕊，有的还裹着青绿色的花萼，像颗颗饱满的雪粒。“在看什么呢？”林潇潇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冰棍，包装袋上的水珠滴在课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栀子花。”许念的声音轻轻的，眼睛还盯着窗外那抹白，“开了好多。”“哦那个啊，”林潇潇舔了口冰棍，含糊不清地说，“总务处王师傅种的，每年这时候都开得疯。上礼拜我还看见有女生偷偷摘了插在笔袋里呢。”许念的指尖在课本边缘轻轻摩挲着。她喜欢栀子花，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那时外婆家的院子里种着一大丛，每到夏天，整个院子都飘着香。外婆会摘下最新鲜的几朵，用红绳串起来给她戴在手腕上，说是“戴花的姑娘，蚊子不咬”。后来外婆搬去了城里，老院子的花没人管，慢慢就枯了。她再也没见过那么茂盛的栀子花丛，也再没收到过用红绳串起的栀子花。“你喜欢这个啊？”林潇潇注意到她的眼神，把冰棍举到她面前，“要尝一口吗？绿豆沙的，挺清爽。”许念摇摇头，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角的笔记本上。封面上画着朵简单的栀子花，是她用白色荧光笔涂的，边缘有点晕开，像被露水打湿过。“嗯，挺喜欢的。”她小声说，“觉得味道很好闻。”“我妈也喜欢，”林潇潇把冰棍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说这花看着素净，香味也不冲。对了，下礼拜就是你生日了吧？要不让你爸妈送你一束？”许念的睫毛颤了颤。生日……她确实快过生日了，可从来没收到过花。小时候爸妈总说“小孩子家家的，买花浪费钱”，后来长大了，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提。上次看到班里女生收到男朋友送的玫瑰，一大捧红得耀眼，虽然后来女生和男生被人举报，都回家了两周反思，但是那个女生灿烂的笑脸让所有女生都羡慕。她站在走廊里看了好久，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不用啦，”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花会谢的，挺麻烦的。”“这你就不懂了吧，”林潇潇拍了下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重点不是花会不会谢，是有人惦记着你啊。你想啊，专门为你摘的，多浪漫。”她忽然眨了眨眼，凑近了些，“说真的，就没谁送过你花？哪怕一朵呢？”许念的脸有点发烫，下意识地摇摇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手背上，暖烘烘的，可心里那点隐秘的失落却像被露水打湿的蛛网，沉甸甸地坠着。“真的假的？”林潇潇瞪大了眼睛，“你长得这么乖，居然没人送过？我们班张昊上次还跟我打听你呢，说觉得你……”“别说了。”许念赶紧打断她，手指攥紧了笔杆，指节泛白。她不太习惯讨论这些，尤其是被人当着面说“有人打听”，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林潇潇见她脸红了，也没再打趣，只是撇撇嘴说：“也是，那些男生眼光都不行。不过说真的念念，栀子花花期短，想吃就得趁早。等周末我跟你一块儿去摘几朵？就摘王师傅那几棵，他脾气好，不会说啥的。”许念犹豫了一下。她其实很想摘一朵，哪怕就一朵，放在书桌上慢慢闻。可心里又有点怯，总觉得偷偷摘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像小时候偷拿外婆家糖罐里的水果糖，又甜又心慌。“再说吧。”她含糊地应着，翻开课本假装看书，眼角的余光却又飘向了窗外。那几株栀子花在风里轻轻摇晃，香味顺着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像在跟她招手。走廊里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伴随着男生们的说笑。许念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江熠他们。篮球队的几个男生总是这样，下课铃一响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要么往操场跑，要么聚在走廊里讨论昨晚的球赛。“……我跟你说，昨天那球要是传给我，绝对能进。”是赵磊的声音，带着点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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