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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念点点头,“等治好伤,看看能不能找人收养它。”她自己倒是想养,可爸妈不在家,她怕照顾不好。宠物医院的医生检查后说,猫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眼睛有点发炎,上点药就没事了。江熠付了医药费,许念想把钱给他,被他按住了:“算了,就当是……支持你的歪理。”从宠物医院出来,波斯猫精神好了很多,在许念怀里打了个哈欠。两人把它暂时寄养在宠物医院,说好明天再来看看。往家走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许念想起刚才那些小孩。“江熠,”她忽然开口,“你说,爱国到底是什么啊?”江熠愣了一下,看着远处的夕阳,慢慢说:“大概是……知道自己脚下的土地有多好,也知道该怎么让它变得更好。有能力保护自己爱的人。”他顿了顿,侧头看她,“就像你刚才做的,阻止他们犯傻,也是一种。”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忽然觉得,他说“满嘴歪理”的时候,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回到家,许念把今天的事写在了日记本里,用便利贴画了只波斯猫,旁边站着几个举着小石子的小孩,远处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她想起江熠说的“歪得还行”,忍不住笑了。也许有时候,对付歪理就需要点“歪理”,只要心里的光是正的,就不怕走偏。窗外的月光亮了起来,照在书桌上,那本《动物庄园》静静地躺着。许念摸了摸书页,忽然觉得,今天的午后虽然有争吵和惊吓,却也藏着温暖的光——关于善良,关于理解,也关于一个少年眼里藏不住的欣赏。她想,明天去看波斯猫的时候,要带点猫粮。还要告诉它,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就像那些知错就改的小孩,像那个嘴上说她歪理却默默付了医药费的少年。夜色渐深,老居民楼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猫叫声,温柔得像首摇篮曲。偏见深冬的寒气裹着雪籽敲打着画室的玻璃窗,林薇将画笔重重摔在调色板上,钛白颜料溅在米白色的羽绒服上,像落了片没化的雪。画架上的《雾中森林》只完成了大半,深绿的树冠僵得像铁皮,雾霭的朦胧感被她画成了灰蒙蒙的一团,远达不到国外导师要求的“让雾气呼吸”的质感。手机屏幕亮着,国外艺术院校的邮件躺在收件箱里,末尾那句“若终稿仍未达标,将取消录取资格”像根冰锥,扎得她指尖发冷。她从小顺风顺水,画具是进口的,家教是美院教授,从没为“达不到标准”犯过愁,可这次面对国外导师近乎苛刻的要求,她第一次尝到了力不从心的滋味。“又砸笔?”门口传来轻叩声,许念抱着画板站在那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雾。她刚结束画廊的研修,路过练习室时,看见里面还亮着灯。林薇猛地转过身,眼里的红血丝混着未干的颜料,显得有些狼狈:“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她的声音带着刺,像被触碰了逆鳞的刺猬——尤其是在许念面前,这个她曾经抄袭过、又被对方用格局碾压过的女生。许念没在意她的敌意,目光落在那幅《雾中森林》上:“颜色太闷了,雾不是死的,得让光透进来。”她放下自己的画板,上面是幅未完成的《雪后老街》,屋檐的积雪泛着冷光,却透着种安静的暖。“不用你管!”林薇把画架转过去,背对她,“我的画好不好,跟你没关系。”许念没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她能理解这种焦虑——去年参加全国美术比赛时,她也曾对着画布整夜整夜地哭,是张老板一句句点醒她“画不下去就去看看真的雾”。林薇虽然有错,此刻的窘迫却不是装的。“我不是来管你,”许念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了画室里的冷空气,“我只是觉得,你这里的光影处理可以试试……”她拿起一支干净的画笔,蘸了点钴蓝和柠檬黄,在旁边的废纸上涂了块朦胧的色块,“加一点点暖色,雾里就像藏着光,会透气。”林薇的肩膀僵了僵,没回头,却也没再驱赶她。画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雪籽敲玻璃的轻响。许念把画笔放回笔筒,转身想走——她知道林薇的骄傲,不该再添堵。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闷闷的声响,像是颜料管掉在了地上。她回头,看见林薇正对着那幅画发呆,指尖悬在画布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国外老师说,”林薇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的画只有技巧,没有灵魂。他们要的是……是那种能让人想起故乡的雾。”她从小在城市长大,见过的雾只有清晨被汽车尾气搅浑的灰,哪里懂什么“故乡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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