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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透过我看别人,还把人家喜欢穿的颜色拿给我穿,我便是介意也很正常吧?”祝琬说罢,便觉着方才的话微有歧义,再度开口:“只不过我确实是不介意就是了。”“透过你看别人?”陈毓重复着她的话,而后淡声反问:“那又如何?”“你不也在透过我在看你那死了的兄长?”他偏过头,垂眸看她。她几乎是听到他话的一瞬间便睁大了双眼。少女明眸如点漆,似朝露一般动人心。片刻后她抿起唇,垂下眼再不看他。竟然说她是透过他在看周俨,他还真是大言不惭。若他当真见过周俨其人,定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再则她看周俨做什么。她和周俨从来都是相看两生厌的。祝琬回过神时,已较说话时走出老远,陈毓一路沉默着,再没同她说旁的。然而,她只觉着虽然彼此都没开口,也都没看对方,可偏就觉着似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直到这会,她实是不耐二人间的缄默无声,状若无事地问他到底要带她去哪。他沉寂的眸光看向她身上的衣衫,开口时声音也清冷,轻飘飘地同她说“绸缎庄”。是觉着一套两套还不够?他不嫌多,她还嫌烦呢。“若你还要送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会生气。”祝琬想了想,打量着他的神色,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若是生气,很可能会坏你的事,所以你做事最好想清楚。”陈毓终是站定,转身看向她,似有几分头疼。“我留你在此,确有几分私心。”“祝相当年于我有恩,我不忍见恩人之女受辱,且坐视不理也有违我心中道义。”“待此间事了,你要走要留皆随你心意。”“另外,给你挑这两套衣裙,仅仅是因为这是成衣铺里料子最好的两套。”他的话直白地甚至有点令人难堪,但祝琬实打实松了口气。他难得被她的胡搅蛮缠逼得说了实话。从天光未亮的时候,又或者更早的时候,她便觉出几分他对她的善意。他会站在她面前挡去她看了会不舒服的场面,好些事情貌似逼迫她,实则又切实在考虑她的安危。这种种行为的背后,又辨不出他行事的动机,反教她心中更为不安。他种种行为,若是旁人来做,她定然会觉着那人是对她有意。可这个人是他,反而让她不确定。但倘若是因为父亲曾对他有恩才对自己这般照拂,那确实便说得通了。如此,她也能安心在他这里暂时安顿下来。不知是想到什么,在她垂着眼思索的时候,陈毓也停顿下来,半晌后他别开眼。“至于方才在你房间门口……确是有一瞬恍神。”“哦,那是为何?”祝琬想通了那些关节,听着陈毓提及方才看着她时的一瞬间失神,她弯起唇,起了些玩笑心思,颇有几分明知故问的意思。她的想法半分不掩,明晃晃地都写在脸上了。陈毓看她这般仰头看着自己,低低笑了。他朝她微微倾身。不过近,只将将能听到他的低语。“祝姑娘可读过那首名篇《清平调》?”不待她回想是哪一篇《清平调》,谁作的《清平调》,他复而开口,声音不似平常那般沉而冷,仿佛也溶进了暖融融的日色。“便是写‘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的那一首。”“读过吗?”他似笑非笑地问她。他低低地念着那首诗。祝琬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脸颊渐渐泛起热意。这首诗她当然读过。她不仅自己读过,还给病中目不视物的周俨读过。彼时她年岁太小,对所谓的群玉山头的飘飘仙子、或是瑶台月下渡满身清辉的神女都没概念。但她还是觉着,总归是不可能比面前的漂亮哥哥更好看就是了。【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z都晚安哦027◎“今夜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乍听这首熟悉的诗,祝琬的思绪实打实地飘回到当年。那几年她几乎是雷打不动地去给周俨念这些诗文经史,素来有些贪嘴的她可以连饭都不吃,娘亲也劝不住,大抵也不觉着这是什么不好的事,便也都由着她了。府里的人不觉着如何,她也觉着自己是一番好意,可偏偏周俨不领情。刚开始每每她读书读得口干舌燥,连口水都喝不上,后来即便言玉会给她带来些茶点,但很长一段时间里,周俨也是将她视如无物。倒也不能这么说。那时候的周俨本来就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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