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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毓也没反应过来,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说了一半又生生顿住,颇为莫名地看向她。“我方才看你提笔,总觉着像是受过名师指点,有点好奇罢了。”问都问出来了,遮掩也没必要,祝琬大大方方解释道。“……家里的长辈教过些罢了。”他看向她,弯起唇若有似无地笑,开口却听不出笑意:“定然是和祝姑娘家中的长辈比不了的,祝相的文章有意科考的学子都拜读过的,这般大才指点,想必祝姑娘文章写得也是极好了。”一番话没滋没味,听得祝琬心底发虚。她读书时确是学着写过类似科考的文章,还是那种自己写完觉着满意极了,但授课的老师瞧了拧眉摇头的那种。爹爹说过她的很多论调朝堂和民间都不会受用,她的观点大多是考虑天下百姓的民生,这其实很好,但天然便和在朝官员利益相悖,又因为她的想法很多都是想当然,有些不切实际。可这些事面前人又不会知晓,祝琬不管内心作何想,面上确是应下他的所谓夸赞:“自然,我读书时做得文章爹爹和老师每每看了都要夸赞一番的。”陈毓闻言抬眼觑她,笑意浅淡,而后点头应她:“到底是家学渊源。”说她的文章和她父亲兄长是家学渊源,祝琬听着总是有些别扭,她不想在这个事上再多言,她目光转向他书案上的一摞文书上。她现在有点好奇,他是不是已经猜到她来找他是想问什么了。方才她开口后,他脱口而出“我不……”,他不什么呢?心里打好腹稿想要否定的事,是不是她想知道的,和太子失踪相关的事呢?可无论是不是,她现在都没有再问的必要了,毕竟她问什么,他都已经给过回应了。一时间两人俱是无言,她蓦地起身。“你忙吧,我回去了。”她起身往外走,却听到他也跟着她起身,她出门他也出门,她走出院门他也一并走出来。“……你跟着我做什么?”她转身没好气地反问。“我……送送你?”他不大肯定的语气几乎把祝琬气笑了。“哦,那谢谢。”祝琬应声。快到祝琬住处,她停住,转过身朝向他,他适时看向她,鸦色眼睫敛去他眼底的情绪,他声音清淡,开口却有几分小心翼翼。“太子失踪的事不是我做的。”他如此直接,反倒教祝琬有些无所适从。但他果然是猜到了,方才他在书房中说不知道,这会说不是他做的,可当日太子是从禹州这里离开的,只要太子不是个真的蠢的,他便应快马加鞭回京,届时人也安全了,手下也有人手了,再想对付谁都是容易的。倘若太子回京,那他在禹州触的霉头必是要讨回的,到时陈毓定然要倒霉,可陈毓跟着她追到这里,直截了当地同她讲,这事不是他做的……似是忽地想到什么,祝琬蓦地追问:“不是你做的,但和你有关吗?”怎么看,陈毓应该都不想太子顺顺利利回京,他说不是他做的,但是否有他的暗中促成呢?对着祝琬清清亮亮的眼,对视良久,陈毓坦然应声:“有关。”祝琬被他这副态度刺了下,旋即心中着恼。当时他分明应允了她,不对太子动手,因为她不希望太子出事死在陈毓手下,一旦如此,朝廷定会派人来查,她卷在此间便是一万张嘴都说不清楚。可说到底他是她什么人呢?答应的事做到做不到于他又有什么影响,祝家如何,同他一个叛党而言又有什么干系。还是她犯蠢了,因着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感觉,竟将这样的事系在一个外人身上。可她如今得先知道太子现在何处,再遣人去告知爹爹。祝琬看向眼前的人,理了理心神,状若随口般问道:“只是不知太子现在何处?”“听闻朝堂上下都在找,急地团团转……”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一开口,都没说完话,陈毓面色便不怎么好看了,她心里暗叹,自己实是不擅长套话,只怕再他这种人的眼里,自己浑身上下全是破绽。祝琬有些泄气,也不想问了,方才隐隐同他对峙时尚没觉着,这会她反倒觉着离他太近了,让她觉着好不自在,她下意识抬手推他想将他推远些。她一动手,陈毓顺势后退几步,站定时他望着她瞧,也不知道瞧些什么,瞧着瞧着竟还笑了。“……”祝琬气极反笑,她知道自己这会又心急又烦躁,且她素来是藏不住情绪的,看他反应想来也是瞧出来了,但他在这笑着看热闹一样看她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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