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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大娘子总叮嘱老梁,多为庄主尽心,看着点身边的是非小人。如今,也轮到这位冯娘子来打理一切了……老梁也不知是心情复杂还是咋的,望着这壶里的茶,竟感觉到有些人走茶凉……一时,把劝庄主的话也忘到了一边。冯云烟将点心放到桌子上,淡淡道:“这还是姐姐在的时候,最喜欢吃的点心。”老梁抬眼看了一下这位冯娘子。她有些惋惜的瞧着庄主,拿起一枚雪花酥放在手里颠了颠,说道,“从前姐姐最爱吃这雪花酥,庄主,你何必计较那几封信呢,又没有实打实的背叛,教训教训也就过去了,何况,你不是还打折了她的腿,还不够?”张若尘听了这话,横着剑眉瞧着那点心。雪花酥……上面都是她的味道。“叫厨房以后别再做这点心。”他吩咐道。冯云烟欲言又止,似还想劝些什么。张若尘又抬头问,“记住了吗?”冯云烟愣了一会儿,点点头,“记住了。”“下去吧。”前厅一时没了动静,老梁瞧那雪花酥,估计猴年马月也上不了桌了,便问张若尘,“庄主,老奴斗胆问一下,你对大……对云可馨,可有何打算?”张若尘蹙了蹙眉,没懂老梁的意思。老梁又道:“她走也走了,老奴劝庄主放下,让她好生过日子吧。”张若尘沉着脸,半天没说话。她毁他名声,毁他感情,还想往后好生过日子?张若尘有些出神。老梁又道:“庄主的名声,老奴会帮您盯着,但求庄主能放她一把,别孽了昔日夫妻缘分。”张若尘听完这话,回过神来,瞧着跟了自己多年的老梁,怔了会儿后,忍不住一笑,“都一把骨头的人了,还为我废这般心思……算了,都由她去吧。”张若尘捏着手中茶杯,仿佛这茶杯有千斤重一般。他如今有儿有妻,还会在乎她一个废人不成。他琢磨着,过些日子,便把云烟纳为正室,不能白白枉费她为他十月怀胎的情分。——贺传雄的后院草房,流冰海横躺在草垛中,一手按着那条不能动弹的伤腿,一手举着一块瓜。旁边的鸡在她身边转来转去,跟要飞起来似的。真是落难秀才百炼成钢,曾经她也嫌弃鸡窝里的味道,眼下竟能跟一只鸡共处一室。“你都转悠了一天了。”流冰海对鸡说。她觉得这鸡有心事。自从她来了以后,它似乎十分焦虑,每天都扑棱着鸡翅膀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好像有什么死活也解不开的的难题似的。好像多来了一个人,打乱了它原本的节奏。真不知道它在愁什么,她腿断了都没它那么焦虑。难道它也知道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但这不关它的事吧。“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流冰海吃着瓜说,“你就不能歇会儿,转的我眼晕。”这只鸡长得很是漂亮,红而亮的鸡冠直杵杵地在头上立着,威风凛凛。许是在这后院“合租”的时间久了,对“室友”十分上心。它收着鸡翅膀又转悠了一会儿,像个背着手的退休老干部,走一会儿便望流冰海一眼,似乎想说:你这人咋不着急呢!真是皇上不急,鸡急。后来估计实在转悠累了,抖了抖翅膀,卧在了流冰海的草房外边。她想起第一世做张琴的时候,家里也有一只鸡,不过那只鸡很傲娇,不像这只鸡这么浮躁。鸡梗起脖子瞧了她一眼。“你不会是那鸡穿过来陪我的吧。”但瞧瞧这鸡的性格,跟那鸡怎么都不是一回事。应该是截然不同的两只鸡。鸡没理她,意兴阑珊的瞧了瞧地面。然后又瞧了一眼流冰海,脑袋一耷,便呼呼的睡了过去。大白天的,公鸡睡觉。也是新鲜了。草房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盏油灯。贺大哥说,过几日会给她添置些东西,不过她觉得麻烦,再说也没有富裕银两,便拒绝了。这会儿鸡睡着,她没事做,便琢磨着以后干点什么营生,能混口饭吃。这一世不比前两世。原主名声扫地,满街都在传着茶庄大娘子的风流韵事。前两世日子再丧,原主到底没干出什么毁清白的事,这一世毁了贞节牌坊,又在古代,想有终身幸福是不可能的了,还是想点实在的,混个酒足饭饱,了过残生便好。她要求不高,有饭吃,有瓜嚼,就行。正想着,前院传来一阵声音:“云可馨可在这里?”是个年轻小伙子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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