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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晕过去之前,扶容故意伸出手,把宫人们手里的薄纱蝉衣和宝石链子打翻了。
他早就跟秦骛说过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些东西。
可是秦骛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是把这些东西作为对他的“封赏”。
扶容在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悲怆。
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把那些东西全都掀翻了。
扶容本来还想把手里的茶水泼在上面,可是他又怕滚烫的茶水溅到宫人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
毕竟他们是无辜的。
下一刻,扶容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好像有人抱住了他。
扶容闻到了既熟悉又不熟悉的龙涎香味道。
是秦骛身上的味道。
但是他登基还没几天,用龙涎香也没多久,所以扶容闻着既熟悉又不熟悉。
这味道很奇怪,扶容想推开他,双手却没有力气。
秦骛抄起扶容的腿弯,把他抱起来,厉声问道:“谁让他跑出来的?”
宫人们连忙俯身跪好,磕头求饶:“陛下饶命。”
秦骛抱着扶容,回头看了一眼。
正殿里,几个近臣也跪在殿中,瑟瑟发抖,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地里:“陛下息怒。”
秦骛最后瞧了一眼林意修,冷声道:“滚。”
说完这话,秦骛便抱着扶容离开了。
宫人们连忙跟上。
秦骛吩咐道:“去太医院找两个太医过来,要老点的。”
他顿了一下,仿佛想起什么,又道:“要找章老太医。”
“是。”
秦骛抱着扶容,踢开偏殿的门,把他抱了进去。
正殿里,几个朝臣趴在地上,连指尖都在发抖,久久不敢起身。
良久,几个人跪到腿脚发麻,才敢抬起头,偷偷往外看去。
宫人们脚步匆匆,引着太医、端着热水,都往偏殿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林意修瘫坐在地上,才感觉自己背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秦骛平日里就不怒自威,盛气凌人,方才一番训斥,可以说是凶狠至极。
几个朝臣对林意修不免有些责怪。
“林大人,你还是书生气太重了,书上说文臣死谏,你还真去死谏啊?”
“陛下有主见,最恨别人指手画脚,更何况是扶公子的事情,陛下怎么会听你谏?”
“陛下心里有多看重扶公子,他自己不承认,难道你这个外人还看不出来?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提扶公子的事情?”
林意修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被吓坏了,还是不赞同他们。
几个臣子都是人精,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把林意修从地上扶起来了。
一行人腿脚发软,相互搀扶着往外走。
他们低声对林意修说——
“陛下和扶公子之间的事情,陛下自己尚且看不清楚,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你是好心,可是那是陛下的人,你总是去动陛下的人,陛下怎么会放过你?”
“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要为林家考虑,你身后可站着整个家族。”
说到家族,林意修才像是有了点反应,微微抬起了头。
“你好不容易押中了宝,辅佐陛下登基,你马上就要升官了,林家马上就要起来了,你一定要跟陛下对着干?”
“下回你要再提扶公子的事情,你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不和你一起过来,陪着你白白挨了陛下一顿臭骂,这算什么事儿?”
林意修顿了一下,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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