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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勇挠了挠头,了然,说云财主前头嫁的那个夫婿呢,可他一个当奸夫的,倒是排挤起人家大房来了。
本该啐声贪心不足,奈何人心是偏的,大房是谁不知道,奸夫可是自己这头的人。
是以,庞勇一口咬定:
“她心上人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庞勇(吃饺子ing):嚼嚼嚼~嚯,这酸味,够劲儿!
第35章意乱情迷
月色浸着霜白,地上人影没在枯竹丛中,愈显孤清。
燕濯将目光一寸寸收回,垂下眼睫,道:“……不是我。”
庞勇一噎,只觉跟这个榆木脑袋无法沟通,要不是真心喜欢,人哪能冒着浸猪笼的风险跟他私通,正要掰开揉碎再讲,奈何已行到他的屋前。
“……那行吧,我回去了!”
身边一直吵吵嚷嚷的人走了,耳畔骤寂,心绪却仍似一团乱麻,如何都拆解不开。
燕濯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推开门,可入目,却是一片狼藉。
本就简陋的屋舍,更见残破。屋顶凭空多出个可供一人进出的窟窿,碎瓦并着茅草散落满地,莫说床上被褥,便是饮水碗中也覆满尘泥。
他抬起头,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着窟窿的边缘。
其实不辨认也行,无风无雨,除了人为再无第二种可能,至于人,也不过是惯爱一唱一和的那两个。
大约是今日已经气过头了,再见着这番景象,竟未能让情绪有丝毫波动。
燕濯从角落的木箱中草草收拾了两件衣服,再绕到马厩中牵马,淋着月光,走出衙署。
他此刻该寻个落脚之处,找间客栈、赁间屋子,又或者去庞家叩门借宿,都行,但他只是牵着马,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远,他忽而去鞍袋里摸了摸,空的。
最后一个胡饼在昨日已吃完了。
那是她送他的胡饼,更准确地说,是青苗未经允许,擅自送来的、属于她的胡饼。
他没有任何她喜欢他的证物,如何敢奢望,她的心上人是他。
月光愈寒,夜凉如水,在一片凄清的寂静里,在脚步声与马蹄声错落中,突兀地惊起一道弦声,下一瞬,银光破开月华,直直刺向面门。
燕濯抬手,攥住箭杆。
箭长一尺五寸,是她。
抬眼望去,摛锦正坐在一个二层小楼的栏杆上,与他同淋月光。
她似是早知这箭中不了,背倚着廊柱,慢条斯理地将弩收起,末了,方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尾向上挑着,是一贯矜傲的神色,倏地手一撑,自栏杆跃下。
燕濯下意识追过去,手臂抬起,做好了接人的准备,可她的鞋尖在墙面轻点两下,恰避开他,稳稳当当地落地,连裙裾边角都未沾染上半点尘灰。
摛锦双手背在身后,扬着下颌向他走来,目光落在他尚未来得及撤回的手上,揶揄二字写了满脸。
燕濯默了下,把箭矢递过去,“还你。”
摛锦接了箭,可转头就扔进马背的鞍袋里,她只带了这一支箭出门,又没箭袋,才不耐烦拿着。
“三更半夜的牵马出门,还背了包袱,”她目露怀疑地盯着他,“你莫不是想偷偷逃跑?”
“……不是。”
“那是为什么?你要去办差了?”
“也不是。”
她又逼近一步,大有一副他若不肯老实交代,就休想走的架势。
“县廨的屋顶塌了,暂时住不了。”
“好好的怎么会……”摛锦蹙着眉喃喃道,忽而意识到什么,歪着头看他,脸上尽是恶劣的笑,“所以,你这是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了?”
毫不遮掩地幸灾乐祸。
燕濯抿着唇,并不想多说,可耐不住摛锦仍要揪着此事不依不饶。
“就你这讨嫌的臭脾气,将衙门上上下下得罪了个遍,要没人给你穿小鞋才是怪事。”她的目光状若不经意地从他身上扫过,又是那件石青色的胡衣,他穿没穿腻不知道,她看都看腻了。
她蹙起眉,忍不住道:“瞧瞧,离了我,你都落魄成什么样了,连那种上不得台面的阿猫阿狗都能踩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燕濯攥着缰绳的手紧了几分,“殿下若无事——”
摛锦再近了半步,这回,锦靴已抵至他的鞋尖。
她仰头注视着他,墨瞳隐在狭长眉峰下,眼角眉梢皆凝着疏离的霜色。纵然如今没了罗衣玉带、银鞍白马,犹自生一段天然风流,但凡肯笑一笑,依旧能轻易惹来满楼红袖招。
倏地伸手,细指自那冷冽的眉上轻抚,刻意放软的语调,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引诱:“燕濯,你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收留你几日。”
燕濯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后撤半步,牵着马就要绕开她。
摛锦顿冷了脸色,顾自磨牙,盯着那一人一马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那点善心多余得可笑,若实在无处安放,不如扔出去喂狗。
可她又觉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他,少说也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磋磨上十天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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