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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翊已不再会相信这些把戏,他只感到毛骨悚然,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只好紧紧握着刀。
什么效忠于他,什么敬重他,都是假的。不过就是奎木狼没用了,被库尔坎大师趁机杀了,顺道给他立立威罢了。现在形势在敌不在他,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一切竟与库尔坎大师有关。不愧是大师,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倘若他动手,库尔坎大师身后的这些亲信们,会同时朝他扑过来,他胜算不大。可若他不反抗,库尔坎恐怕会另有所图,趁此机会要挟他。
“三殿下,我会保护你的安全,请你不要害怕,我一直效忠于你。”
库尔坎大师伸手轻抚赫连翊的脸庞,慈爱地笑了起来:“只是,殿下要想长久获得神祇的庇佑,就要依照老臣的吩咐去做。”
赫连翊轻轻地笑了起来:“大师,难怪你杀了奎木狼。你杀了他,是为了给我腾个位置。”
“奎木狼在这山庄的诸位星官之中,武艺最为高强,可他却败在你的手下,殿下本就是草原最受尊敬的人,取而代之,最为妥当。”库尔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殿下。报仇最大的乐趣,就在于将昔日对手踩在脚下。你取代奎木狼入主山庄,继续当你的皇子,无非是多了一层身份,你什么都不会少,于你而言并无损失。”
赫连翊重重甩开库尔坎的手,脸上也结起一层霜:“我不过是没少什么东西,可库尔坎大师,却平白无故地得到了很多东西。大师从此便可借我之势,号令整个草原,大师可比我会做生意!”
“占星之人,自然不愿让明珠蒙尘,三殿下是草原的珍宝,我自然不会害你。”库尔坎大师在赫连翊身旁缓缓走过,发出一声幽幽叹息,“我知道殿下你心高气傲,不愿听我一个老头子的话。可你愿不愿听我的不重要,这些牧民们都听我的,这就足够了。”
赫连翊冷脸望着库尔坎,深蓝的眼睛近乎变成了深黑色,沉默着却不开口。
库尔坎大师的脸庞,一直流露出慈悲之色,可说出的话却无情:“那些牧民什么都不懂,我叫他们往东他们就往东,叫他们往西就往西,他们习惯了听我号令,根本不会在乎什么对错,我若真想要以此要挟你,也未尝不可。”
说到此处,库尔坎大师微微仰头,追忆起了往事。
“殿下已经领教过了,当初在豸州,奎木狼用几两银子,就买通了那家山野村妇,害得燕国的小王爷差点丢了性命。你难道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吗?”
赫连翊的心中翻江倒海,他有种想吐的感觉。
“明天我说殿下被妖邪残害了心智,要将你处死,他们也会拍手称快。”
库尔坎冲赫连翊怜悯地笑起来,那笑意是缓缓浮现在脸皮上的,尽管库尔坎在笑,赫连翊却觉得那副皮囊之下,张开了血盆大口,恨不得将他连皮带骨地吃了。
“殿下,你当初杀奎木狼,那些百姓在东市门下拍手称快,为你叫好,你当真以为他们是拥戴你吗?他日,若是你的头颅悬吊在城门上,底下依旧会有人欢呼,这世道就是如此,永远如此。”
赫连翊听着这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点点头,发自肺腑地盛赞了一句:“多谢大师教诲。”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抬手将刀架在了库尔坎的脖子上。
不出他所料,他刚刚持刀架在了库尔坎的脖子上,周围其余人就忽地四散开去,将他牢牢围在中心。这山庄中除了五位星官之外,还有上百来号的人,这些人对他虎视眈眈,全部身着蛇纹衣裳,手持刀剑,对准了他。
赫连翊倒是心中平静得很,他知道自己出不去,可那又怎样?他不过是个皇子,他的父亲才是草原的王。他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向库尔坎低头。
“大师,既然如此,我就干脆将你杀了!”赫连翊的声音平静至极,他的刀架在库尔坎的脖子上,一丝一毫都不抖,“我不喜欢被任何人要挟,你想让我听你的,简直是做梦!而且我告诉你,只要我一死,这草原的皇位,还有燕国的皇位,你一个都别想得到。”
“三殿下,你年纪轻轻,何必总是谈生生死死。”库尔坎大师挥挥手,示意亢金龙等人退下。
“我不怕死,可你怕,因为你已经老了!”赫连翊的刀沿着库尔坎大师的下颚划过去,松弛的皮肤被挑开,露出深藏在皮下的皱纹。
“你知道自己老了,所以不敢直接来抢,才会打什么星宿的算盘,我看大师才是被妖邪入侵附体,整日妖言惑众,罪该处死!”
“若三殿下不愿听我教诲,我也不会强求你。”库尔坎轻叹一声,依旧挥了挥手,“殿下是个有骨气的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库尔坎大师抬手之际,赫连翊身后的石像发出一声响动,赫连翊来不及回头,只听得一声机关弹出,无数铁蒺藜出膛,朝他背后扑来。
赫连翊不怕死,但他不想被扎成一只鲜血淋漓的刺猬。他拖着库尔坎大师就地一扑,他这一动,另几尊石像也相继动了起来。
五尊石像真如星宿下凡,四方舞动起来。亢金龙会喷火,危月燕的尾巴会放箭,心月狐的石像抖动时暗器乱飞,昴日鸡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叫声,而那尊奎木狼的石像,最为巨大,几个卫士跳上石像,那石像由机关牵引着,仿制的竟然真如古代的木牛流马,缓缓移动起来。
这山庄可真热闹,比东市还热闹许多。
一时间烟尘滚滚,半空中刀剑与铁蒺藜乱飞,周围虽没有千军万马,却一下子震得连声音都听不清。
赫连翊就地一滚,一排铁蒺藜就钉在他胳膊肘附近。他还未来得及翻过身,就听见耳旁传来一声巨响,震得胸口都猛颤了一下。那会动的石像一脚踩在铁蒺藜上,震得连地面都重重晃了晃,赫连翊被一阵扬起的烟灰呛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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