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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别被押回小院的时候,席童正替齐钰收拾着伙房的杂物,从被烧塌的伙房地窖里,席童居然找到不少的食材,大火烧的物资倒塌,地窖却完好无损。
架子下的调料罐罐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幸运,居然被掉下来的墙面直接埋在了土里,这使得席童又是开心又是忧虑,开心的是齐钰来了有食材调料,不开心的是齐钰来了还会不会有心情做饭啊。
席童看了一眼被拖拽来的哲别,忍住自己的动手的冲动:“带到乡亲们面前,让乡亲们知道,他们的仇人我们带回来了,报仇的事情,等我有一天杀到西邙后百倍的讨回来。”
席童挥挥手让人带走哲别,自己则坐在小院子里看着被烧毁的院门,良久之后叹了口气,惜辰最喜欢这乡村的宁静祥和,宁愿守着小书院守着孩子,没事了找老族长喝个小酒,陪着乡亲们聊聊天,可这个小村庄没了,宁静的没有了声息,惜辰啊,这可让你如何接受啊!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流逝,当齐钰和席璇儿来到于家铺子时,已经快到日落时分,当马车里齐钰和彩儿果儿踏出马车,齐钰一眼望去,满眼的雪白,就像厚厚的积雪飘落在谷场上。
齐钰的双眼有些模糊,强忍着自己的悲痛一步步走到谷场上,掀开眼前的白布,于彪,那个满脸傲气,臭屁呼呼的家伙,每次丢给自己猎物时都把头抬得高高的,还说自己这是谢师礼。
盖上白布,再次掀起,于老三家的婆娘,那个每次都调笑着,要把小姑娘嫁给自己的大哥,自己还记得她做的年糕最是软糯。
齐钰一个个的看过去,又一个个的哭笑着告别,走到场地中央那个跪坐着被烧焦的躯体旁,看着对方手心里紧紧握着的不锈钢酒壶,这是自己送给老族长的礼物,自己还告诉老族长要适量。
齐钰从自己的腰间摘下自己的酒壶,轻轻地按开老族长手里酒壶的盖子,把自己的酒水慢慢的倒在那个酒壶里,颤抖的手和滴落的酒液可以看出齐钰此时的不平静。
倒满了酒壶,齐钰拿着自己的酒壶轻轻地触碰,在自己的唇边喝了一口,又缓缓地洒在老族长身前,撩起儒袍跪倒在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您说,我要安宁,您就给我一个安宁的地方,我想做个教书的先生,您就把村里的娃娃都带到了书院里;您说不问我身份,只要我愿意享受这份安宁;您就守着我不会让我陷入纷争,可今天您走了,我要的安宁还在么?”
齐钰起身慢慢的向小书院走去,身后的彩儿和果儿担心的看着齐钰,赶紧提起襦裙的下摆,小跑着跟了上去。
齐钰一路无话,就这么静静地走着,快到书院门前时,齐钰回过头,看了眼再无炊烟升起的村落,他知道他自己要的宁静安详的生活,随着村落的消亡已经渐渐地远去了。
这两年来的生活,是齐钰前世今生都不曾感受到的轻松和适宜,淳朴的乡民,端正又有些睿智的老人,可爱单纯的娃娃们,那一群嚼舌头却又善良的妇人。
齐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向着天际高声的喊道:“老族长,一路走好!”风,变得猛烈起来,吹起了齐钰的儒袍,齐钰转身走进院子。
院子里席童在齐钰高喊的那一刻已经站起身子,看到齐钰走进来的身影,席童张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走上前拍拍齐钰的肩膀。
席璇儿走到齐钰身前,眼里带着泪水,一把抱住齐钰,轻轻地拍着齐钰的后背,昂起头看着齐钰:“还有我和兄长,惜辰不要伤心。”
齐钰拍拍席璇儿冲对方笑笑:“第一次见你和兄长就在这间小院子里,还是老族长想着我单身一人在这世间,想着要是他不在了,我就没有什么依靠了,所以借着招待把你们带到这个小院子里,想着也许我能认识个权贵,将来有什么也许能有个关照。”
齐钰说着话,缓缓地脱离了席璇儿的拥抱,慢慢的走到伙房的地方,齐钰看到收拾出来的食材捡了几样,又从调料堆里翻出两三个罐罐:“还是吃烧烤吧,夜里风凉喝点吧!”
席童和席璇儿看着齐钰在那忙碌着,知道齐钰此时内心不平静,在强压着怒火和悲愤,所以都笑着点点头。
齐钰从袖子里拿出钥匙打开自己的屋门:“我去拿酒,水晶的瓶子我不止一个。”彩儿和果儿看看对方都有些不知所措,席璇儿看到两个小丫头的窘迫,开口吩咐道:“夜里风凉,咱们在院子里点上篝火吧,再拿几个厚些袍子和毯子,惜辰心里难受,但是憋在心里,一会我们尽可能的多开解一下他。”
齐钰左手拿着烤架,右手提着个布袋,放下烤架后,笑着从布袋里拿出两瓶白酒,两瓶玻璃瓶的老款五粮液,去掉外面纸页标识的五粮液,只剩下一个犹如梅瓶的透明瓶身,齐钰放在席童面前一瓶,自己身前一瓶,又取出一瓶红酒放在席璇儿面前:“看看,我很有钱的,喝,今天尽兴的喝,不够还有!”
给烤架里放上炭,齐钰吩咐彩儿点炭,自己拿起一把小刀开始片肉,刀子飞快,肉片像雪花般唰唰的滑落,齐钰低着头不言不语的一刀刀片着。
;席童看看自己的妹妹,席璇儿直直的盯着齐钰,彩儿低着头也不敢出声,眼泪都滴下来了,小果儿则盯着齐钰手里的小刀。这是什么神兵利器?这是冻肉啊,刀子一划就是一片。
席童连忙找个话题:“惜辰,这是什么酒,就是你说的那种高度酒么?”齐钰点点头:“这个就很不错,口感很好。”
席璇儿也笑着说道:“这个一看就是好酒,没有一点杂色,也没有颗粒,纯净的泉水一样。”
齐钰呵呵地笑着:“再好的东西也只有进了嘴里才不算糟蹋,本来这两瓶是等到老族长过寿辰时送给他的,今天替他喝了吧,一会儿敬他一小杯,多了就醉了。”
席童和席璇儿身子一震,齐钰说出来的话语是那般的单薄无力,可话语里蕴含的浓浓的情谊,却再一次的让人心疼,彩儿点燃了炭火,又在院子里点起了篝火。
齐钰打开酒瓶倒了两杯酒,递给席童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凑在嘴边抿了一口,自言自语的说道:“老族长,我替你尝了尝,这个味道应该是最纯正的酒香,比我当初送给你药酒要好些。”
说着话把半盏酒水倒在地上,席璇儿刚想说话,席童用眼神制止,和逝去的人同饮一杯酒不祥,可齐钰却毫不介意。
席童也把杯中酒倒在地面,歉然的开口道:“乡亲们,景国对不住大家了,让乡亲们在自己的家园受难。”
齐钰再次端起酒杯和席童碰了一杯,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声音一般喃喃的说道:“他们灭了我的家园,他日我会灭了他的国!”
天际里轰隆的一声惊雷,这话语让身旁的几人都感到一丝寒意,席璇儿赶忙把自己的酒杯里倒上酒水:“惜辰,保重自己的身体,也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要过于苛责自己,这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老族长也不希望你伤心自责的,老族长把孩子们都托付给你,就是想着你是个先生,做好你该做的,把孩子们带好教导好。”
小果儿也吓了一跳,太子要灭西邙,我的妈呀!那回到庆国后可就真的热闹了,一个抓权的太子,会威胁到更多的人,自己这次回去后一定求求王爷把自己安排给太子,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架,太幸福了。
齐钰笑着和席璇儿说道:“孩子们交给我就放心好了,我本就是他们的先生,以后我会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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