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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翠见人群中不少人跟着点头,心下的底气就更足了些,于是高声继续道:“我是将女儿卖入了王府,可那也是迫于生计!我又没同她断亲,她出了什么事我这个做娘的自然还是要过问的。不是没了法子我怎么舍得卖女儿?”
然而,对于周翠这番义愤填膺的质问,宋瑶却是一脸的淡漠,她轻描淡写地回应道:“是谁告诉你本王妃因为一个丫鬟犯错,就罚了一院子人的?你口口声声念叨着你的女儿,行吧,既然你如此肯定,那本王妃现在就让我院子里所有的人全都到门口来,任由你挨个询问,看看本王妃是不是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丝毫不给人留条活路。”
话毕,宋瑶根本不理会周翠脸上惊愕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模样,扭头就对身旁的红穗吩咐道:“红穗,去把暮生阁里的所有人统统叫到大门口来!”
没多会,红穗便将暮生阁的下人悉数招来了王府门前。
周翠焦急地扫视着人群,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最后面的那道身影之上——正是她的女儿碧草。她顾不上其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迅爬起,跌跌撞撞地朝着碧草奔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女儿啊!我的乖女儿!快过来让娘看看!”
眨眼间,周翠已经冲到了碧草身前,紧紧抓住她的双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不见似的。她瞪大眼睛,满脸急切地问道:“女儿呀,你快跟娘说实话,王妃到底有没有罚你们的月银?是不是你们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无缘无故地遭受了牵连啊?”
此时的碧草简直欲哭无泪,她被周翠这么用力一拖,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她实在想不明白,以前她这个满眼是钱的娘,最多也就是在自己面前撒泼耍赖,今天究竟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胆敢跑到王府来闹事!这不是明摆着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害死自己嘛!
碧草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一般,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了母亲那如铁钳般紧紧抓住她的手,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满脸涨得通红,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怒不可遏地大声喊道:“王妃从来都没有罚过我们的月银!都是王爷看到我们做事懈怠,导致王妃意外受伤,这才下命令扣罚了月银!而且……而且昨日午时,王妃就把月银如数补给我们了!只不过这段时间王府里事情繁多,风言风语的一大堆!王妃怕影响不好才不让我们出府的!就仅仅只是晚送了几日的月银,你们竟然就这样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地闹到了王府门口来!”说到这里,碧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和痛苦,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下来。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继续哭诉道:“以前你们总是因为那点银子跑到我跟前来吵闹不休,我都忍受下来了。可如今呢?你们居然不嫌丢人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难道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不成?我早已经被你们卖给了王府,成为了人家的丫鬟,与你们再无瓜葛。可是你们却依旧不依不饶,非得像蚂蟥一样死死缠住我不放,难道要把我身上最后一滴血都吸干了才肯罢休吗?”
碧草声嘶力竭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使得周围原本喧闹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惊愕之色,显然他们都没有料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就连周翠也是一脸茫然失措,她完全没有想到事实是这样,如今女儿也不帮着她,她该如何收场?
周翠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拉住碧草,让碧草替自己说说好话,然而,正处于极度悲愤之中的碧草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只见碧草用力一挥手臂,狠狠地将周翠伸过来的手推开。由于力道过大,周翠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踉跄便重重摔倒在地。
娢霜听到碧草说出“昨日午时”这几个字时,心中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她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来不及多想,娢霜本能地转过身,想要拔腿逃离此地。然而,当她刚迈出几步,突然现前方不远处,飞鸾正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彻底堵住了她的去路。
只见飞鸾面带微笑,那笑容灿烂如花、娇艳动人,但在娢霜眼中,却是如此的阴森恐怖。她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抚上娢霜的肩头,看似温柔无比,实则暗藏杀机。
“娢霜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这大戏才刚刚开始呢!”飞鸾轻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但此刻听在娢霜耳中,却犹如催命符咒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娢霜深知眼前的飞鸾绝非善类,如果自己轻举妄动,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卸下自己的关节。想到此处,娢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已经抬起的脚又缓缓放了下来。
其实,早在飞鸾跟随宋瑶一同回到府上之时,娢霜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子非同寻常,绝对是个狠角色。只可惜当时她并不清楚飞鸾到底有多么厉害。而就在今天,飞鸾出手钳制过她一次,仅仅一瞬间,她便被死死控制住,半点儿也动弹不得。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娢霜明白,自己与飞鸾之间实力相差悬殊,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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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鸾姑娘这可真是说笑了,我又能去哪儿呢?”娢霜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但那笑意却显得无比勉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缓缓转过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回到了之前所在的位置。
此时,宋瑶将目光投向了情绪已然崩溃、正掩面哭泣的碧草身上。只见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而一直站在旁边观察局势的霜叶则是眼明心亮,瞬间明白了宋瑶的意图。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推了一下身旁的燕丝和菊芳。
菊芳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很快就领会到了霜叶此举的深意。她连忙拉住燕丝,一同朝着碧草走去,准备将其搀扶起来。然而,就在她们刚刚触碰到碧草身体时,便看见周翠如同狂一般,拼命摇头,口中不停叫喊着,“不可能会是这样的!我可是打听的清清楚楚,你们都被克扣了整整半年的月银啊!难道说……你现在竟然想要帮着那个王妃说假话吗?为了替她保住那所谓的颜面连亲娘都不管了?”
周翠指着宋瑶越说越是疯魔。
一旁被燕丝、菊芳扶住的碧草则紧紧地闭上了双眼,整个人就像失去了生机一样,宛如心已死去。然而,尽管如此,她的泪水却依然不受控制地从眼角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燕丝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王爷向来心疼王妃,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伺候不周,受到责罚也是理所应当之事。但王妃心系奴婢们,怕奴婢们被罚了银子日子难过,偷偷用自己的私库补的奴婢们的月银。只是同奴婢们说不许张扬,何时不给人活路了?”
周翠哑口无言,周伯阳见状,怒喝道:“来人,把这几个蓄意闹事的人给我押去京兆府衙门!”他心里头憋着一股气,正等着机会作呢!
周翠见来抓她,吓的胡乱挥手,肥胖的身子横冲乱撞,一时间真还没人近的了她的身。一些仆卫绕过她,去抓她身后的李辉、李耀,周翠见了便更是疯魔,口中大喊着:“别碰我儿子!”冲过去要将人撞倒……
局面反转,四周看热闹的人便对着周翠指指点点,宋瑶眼神晦暗不明的扫视了一圈,也知时机成熟,便出声道:“你说打听到的,到底是从何处打听到的?若是有人蓄意蒙蔽于你,只要你说出实情,我定不会为难于你。”
“有……有……回王妃,是有人故意上门同我们说的。”没等周翠有反应,一旁的李三栓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宋瑶的脚边,一边不住地叩头,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有……有……回王妃娘娘,这件事确实是有人故意找上门来告诉我们的啊!是昨日有人找了约莫七八岁的稚童,特意上门传话,把事情说的十分严重,草民一家心急如焚这才错了主意!”
说到这里,李三栓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宋瑶的脸色,见对方并未动怒,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仍不敢提及收受贿赂一事。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眼前这场风波明显是有人想要借助他们之手,让秦王妃当众出丑。只可惜他们一家人贪图钱财,轻易地上了别人的当。如今既然找不到那个传话之人与之当面对质,还是赶紧想办法将自家从中彻底撇清关系才最为重要!
“空口白牙,让我如何能信了你们?”宋瑶面无表情地挑起那如柳叶般细长的眉毛,眼神之中尽是冷漠与怀疑之色。
站在一旁的周翠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慌乱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棘手的状况。她手足无措地东张西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此时此刻,对于她们一家来说,可谓是真正面临着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如果不能及时想出法子,只怕一家子都要被拖去京兆府衙门。
就在周翠心急如焚之际,突然,她的目光犹如闪电般扫过人群,刹那间定在了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之上。
“是他——”周翠不禁失声惊叫起来,声音之中充满了惊喜和希望。紧接着,只见她像一只饿虎扑食般猛地冲进人群里,伸出双手紧紧抓住那个身穿红色吉祥如意纹小袄的孩童,并用力将其从人群中拖拽了出来。
就在原本还玩耍着瞧热闹的孩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煞白,小嘴一撇,“哇”地一声便大哭起来。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模糊了那张粉嫩可爱的小脸。
而一直守护在孩童身旁的妇人,听到孩子的哭声后,神色猛地一变,慌忙伸出双臂紧紧搂住自己的孩子,将其护在怀中。她怒目圆睁,瞪向周翠,大声呵斥道:“你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啊?大白天的,难道你还想当街抢孩子不成?”
周翠却对妇人的指责置若罔闻,只是伸手指着那个粉雕玉琢、惹人怜爱的小男娃,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就是他!昨天就是这个小鬼头跑来给我传话的!”
娢霜顺着周翠所指的方向看去,当目光触及到那孩童可怜兮兮的模样时,不由得心头一紧。只见那小家伙此刻正瑟瑟抖地依偎在妇人怀里,哭得抽抽搭搭的,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娢霜死死地咬住牙关,心中暗自咒骂:“好一个宋瑶!没想到你的心机竟然如此深沉,这一步步的算计简直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就连我会找谁来帮忙传话,你居然也算得一清二楚!看来之前,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啊……”
她心知这次是栽了,如今跑想逃都逃不出去!她脑子里思绪翻涌,想着破局之法。
“小娃娃!昨日是不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让你来同我说的?你别哭,只要你说实话,婶子给你买糖葫芦吃!”周翠见孩子一直哭,便软着声音哄着。
许是听到了“糖葫芦”那孩童当真就不哭了,抽了两下鼻子,磕磕巴巴的道:“昨天……昨天……有……有个姐姐,给了……给了我串糖葫芦,让我去敲……婶子家的门……”
周翠见小娃娃实话实说,喜出望外,“对……对……你接着说……”
小娃娃看了一眼周翠,畏畏缩缩的接着道:“那姐姐让我拿银子给婶子,还让我递信……”
信……
“对!信!”周翠都忘了还有这茬,急忙从怀中翻出信来,高举着递到宋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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