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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偌大一个医院,人来人往,李愉到底会被藏在哪里?林念一时想不出来,只是潜意识觉得医院不对劲。
直到踏进电梯的那一刻,他才恍然意识到那股不对劲从何而来——消失的十三楼。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由于一些西方的宗教文化忌讳,所以电梯在设计时故意跳过了“13”这个数字。
但细想起来并不合理,如果是为了忌讳,没有理由一家国内的医疗中心,不选择跳过“4”这个更为大众的忌讳数字,偏偏选择了跳过“13”。
刚刚他从监控室冲出去找祁荷,从一楼一口气爬到十四楼,中途经过了整整十四层。
他没有数错,确实经过了本该不存在的第十三层,也就是说——
这家医院的这栋楼里凭空多出来了一层楼,它不为人知,甚至不会出现在电梯的按键里。
而且,那层楼没有门。
尽管当时情况紧急,只是匆匆一瞥,但林念记得很清楚,原本应该是楼道门的地方只有白色的墙壁,没有任何供人进出的通道。
“既然医院有问题,你一个人怎么查?”
电话那头,李憬的嗓音沙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认同。
林念没办法三言两语跟他交代清楚谢绮、谢竟成以及这家医院的复杂情况,只好挑着最重要的说:“人多了容易引起怀疑,而且警局那边还需要你跟着了解后续情况,医院的监控数据我让谢绮给你,你送去检查一下有没有替换或者篡改的痕迹,这些都是重要证据。”
林念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当时在监控室里那通电话没挂断,李憬多半是听到了谢绮的声音,从他口中得知的自己晕倒的事情。
李憬那边沉默良久:“保护好自己。”
“……好。”
挂断电话后,林念重重地闭了一下眼睛,按开床头灯走下床,像一个普通的病患那样推着输液架朝病房外走。
深夜无人,走廊很安静,林念的步子不快不慢。
他仔细地思考过,如果要想通过篡改监控的方式洗清医院的嫌疑,最好的方法无非是让人认为李愉当天从头到尾就没有来过医院,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
因为李愉那天真实地全程参与了手术,有在场的医生、护士和同组实习生亲眼作证。要想弄清楚那天晚上的情况,既然祁荷什么都不愿意说,只能去问问其他人。
林念在实习生值班室门口站定,礼貌而平静地敲响门,很快从里面传来一声略显仓促的“稍等”。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Beta拉开门——是刚刚跟着祁荷一起巡查病房的实习生。
看见林念之后,闻小淇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听见林念温声询问:“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是李愉的朋友,想向你打听一些事。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可以先进来吗?”
闻小淇点点头,示意林念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语速略快地回答:“可以的,但我得把今晚的巡查记录整理完,还剩几间病房,麻烦您先进来等一下可以吗?”
林念微笑点头:“没问题,你先忙。”
这家医院给实习生配备的工作场所环境也很优越,嵌入式饮水机、恒温冰箱和胶囊咖啡机一应俱全,有单独的更衣间,空气里没有医院常见的消毒水味,反倒飘着淡淡的香薰气息。
林念坐在沙发上观察闻小淇,后者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时不时瞟一眼旁边记录用的本子,神情专注而认真。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女Beta长呼了一口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抬头望向林念:“不好意思久等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念看出她的紧张,安抚性地笑了笑,没有立刻问她李愉的事情,而是关心道:“你们在医院实习经常这么忙吗?”
闻小淇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如实回答:“其实像这种私立医院已经比公立医院要好很多了,因为病患没那么多,但相应的工作精细度要求会更高。”
林念微微点头,“你在这里实习多久了?”
或许是林念语气轻缓,闻小淇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懈下来,“快半年了,年初的时候我就进来了。”
她一边回答,一边端起马克杯起身走向咖啡机,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纸杯,转头问林念:“您需要喝点东西吗?”
林念没有拒绝,冲她温和一笑:“麻烦给我接一杯水吧,谢谢。”
接过水后,林念抿了一口才继续问:“那李愉是什么时候来实习的呢,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吗?”
闻小淇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咖啡,摇头道:“我们不是同学,她大概是今年三月底来的,当时上一个实习生离职了,李愉是接着他后面进来的。”
“那李愉这两天没来,祁医生没跟你提起过吗?”
听到林念问起这个,闻小淇顿时打消了困意,正色道:“那天晚上手术结束后,李愉跟我说她有点事要先走,紧接着给我发消息请了假。”
一般而言,手术后她们要抓紧时间完成术后记录,医院对术后记录的时效性要求很高,尤其是像这种大型手术失败后的记录,实习生必须尽快完成初稿,给带教医生看完之后定稿归档。
那天她一个人熬了个通宵才勉强搞定,所以对于李愉提前离开的事情很不满,收到李愉请假的短信后更觉得她是想要偷懒。
闻言,林念眉头微蹙。
似乎是怕他不相信,闻小淇主动把手机拿出来给林念看,“这是那晚李愉给我发的请假短信。”
林念确认了一眼,信息发送时间是在凌晨三点多,紧接着又听到闻小淇说:“那时候我还在忙着整理记录,弄完之后才回复的她,然后把她请假的事给祁医生说了。”
“你们请假不需要带教批准吗?”林念问。
把手机收回去之后,闻小淇摇摇头,突然又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最后才慢慢解释道:“按照医院规定是要跟带教申请的,但是祁医生……怎么说,祁医生看着冷冰冰的,其实人很好,她不太在意这些事情,无论是加班还是请假都是让我们互相沟通。”
林念直视她,脑海里闪过刚才闻小淇躲在祁荷身后的模样,显然是一副信任和依赖的姿态。
此时此刻,女Beta的神情严肃但真挚,看上去不像说谎。
闻小淇的描述和祁荷的反应是可以对得上的,照这样说,祁荷有可能真的不清楚李愉的状况。而且,林念其实只见过生活中的李愉,并不了解她在实习工作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念又喝了一口水,把话题引回之前闻小淇提到的手术上:“每台手术都要做记录的话,那应该很辛苦吧。”
“小手术的话还好,但那天晚上来的是一个出了车祸的胃肠破裂患者,情况很紧急,急诊那边送过来的时候连血型和凝血检查结果都还没出来,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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