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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教诲江波他们（第1页）

云新阳来到前厅，神色郑重的看着规规矩矩端坐着，等待受教的五人，没有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的说“你们五人，除了钱叙生，其余人的年龄，要么跟我一样大，要么比我还大，经历和见识都比我多，有些事我本不该说，可既然你们诚心投奔我，向我求教，本着对你们负责的态度，那么有些事又不得不说。”

“所以今日暂不议经义、不解策论，我且问你等一个问题——寒窗十几载，辞别故土、远赴京都，千里奔波而来，所求为何？”

话音落下，堂下众人皆是一怔，随即纷纷躬身应答“为金榜题名，为修身立业，为不负日夜苦读十几载。”

云新阳微微颔，语声沉稳，缓缓开讲“你等虽然家境尚好，算不得真正的寒门，家里没有因为你们读书而倾尽所有，但是终归是你们自己熬过十几载青灯苦读，扛过无数寒暑孤寂，方能走到今日，这份初心壮志，难能可贵。可世人求学立业，成败从来不在天资高低，而在两样东西一是本心之志，二是守志之力。本心为根，意志为盾，而周遭环境、外物诱惑，皆是磨盾摇根之风浪。”

“你们读过很多书，也经历过许多事儿，无需我赘述，都应该清楚，古往今来，有多少或天资卓绝，或苦读多年得以入京赶考，却终因耐不住繁华诱惑、守不住本心，浮躁懈怠、蹉跎光阴，岁岁赴考、岁岁落第，终成庸人。由此可见，落榜失意者，皆非天资不足，而是意志不坚、为外物所惑。”

“反之，身处浮躁境遇却能固守本心、终成大器者，亦数不胜数。孔圣人周游列国、颠沛流离，屡遭困顿却终生传道不倦；苏武牧羊北海、身处蛮荒，数十年不改忠贞本心。可见环境从来不是沉沦的借口，个人意志，方是主宰人生的根本。”

讲完古今实例，众人皆神色动容，纷纷垂沉思，原本心性浮躁的江波，此刻更是面色微红、神色局促，低头垂眸，不敢抬头对视。

见状，云新阳话锋一转，引经据典，点出核心主旨“开创贞观盛世，文治武功冠绝一时的唐太宗李世民，其曾作《初晴落景》一诗，诗中有言‘寄言博通者，知予物外志。’何为物外志？便是跳出眼前浮华、当下享乐的高远志向，是不被声色犬马、俗世纷扰所牵绊的本心格局。”

他特意将这句诗反复道出，加重语气，细细拆解其中深意，字字叩击众人心中“世间博闻通达、功成名就之人，从来不是生来顺遂、身边没有任何诱惑或困顿，而是心中有高远之志，眼底有长远之路，故而能摒弃眼前欢愉、抵御俗世干扰。”

“茶楼听书、戏园观戏，本是无伤大雅的消遣，可若以消遣误正事，以浮华乱本心，便是本末倒置、自毁前程！”

随后，云新阳目光落在神色局促的江波身上，语气温和却态度鲜明“江兄入京之后，旧习复，耽于游乐、懈怠课业。人各有志，若只求一时安逸、不求功名前程，旁人无权置喙。可最不可取之处，在于自身懈怠之余，偏要拖拽同窗同流合污。至于其他人，也非无措。”

“心有壮志、想要勤勉上进，奈何心志不坚、不善推辞，硬生生被周遭浮躁风气裹挟，分心耗神、荒废光阴。今日我便明言环境能扰人，却不能定人，能定前程者，唯有自身本心与意志。”

他再度看向众人，谆谆教诲，句句恳切“会试在即，光阴转瞬即逝。你等当自问初心何在、目标何在。既求金榜题名，便要立定心志、隔绝纷扰。若不能克制私欲、抵御外物诱惑，任由浮躁缠身、安逸误人，到头来十几载寒窗苦功尽数作废，所有壮志期许尽数落空，徒留终身遗憾！”

一番训导，有理有据、有史有例，既有大道哲理，又贴合众人当下境遇，温柔中带着威严，恳切中带着警醒。

众人尽数俯、心生愧赧。姜宇浩满脸释然，心中大石落地；其余同窗皆幡然醒悟，暗自警醒；而江波更是面红耳赤、羞愧难当，起身深深长揖，郑重认错“云师弟，我保证，日后必定收敛心性、闭门苦读，改掉自己心性浮躁、贪图享乐的毛病，不再荒废己身学业，更不会再拖累同窗。”

云新阳摇摇头“学业是你的，仕途亦是，人生的道路更是你自己所选，你无需向我保证。”

“于我而言，送到我面前，是玉则琢，朽木则弃矣，并无任何妨碍。”

“你们的未来更是与我无关。”话已至此，无需再言。

姜宇浩等人心中清楚，云新阳说的是实话。他们的前程如何，本就与云新阳毫无干系。人家耗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与精力辅导他们读书，是情分，不是本分。是他们自己不懂珍惜，不知感恩，既辜负了云新阳的一番苦心，也荒废了自己十几年的寒窗苦读。

一众人见云新阳神色肃然，个个敛声屏气，提问的时候，都陪着小心，生怕再惹得他不快，当真反悔了，从此不再理会他们，也不再为他们解惑答疑、批改策问。

时间飞快，转眼已近年关，云新阳今年的年节往来，需要自己亲自出马的，差不多都走完了。这日他与吴婉娇闲话，颇有些感慨想当初我刚入京时，头一回上门送礼，顶多能进人家府门，把节礼往门房一放，登个记就完事。后来岁末宫宴之后，待遇才稍好些，能进人家小厅里喝杯清茶。再后来升了侍讲，才有机会见着主人一面。到今年，竟有几户人家开始给回礼了，虽然礼物轻薄，只是象征性的表示一下意思，总算不至于每次都空着手出来。

吴婉娇听着，心里有些酸妾身知道夫君这些年不容易。只可惜妾身无能，帮不上夫君什么忙。

婉娇不必自责。云新阳温声道，你给了我一个家，为我生了三个可爱的孩子，还把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抱怨，只是感慨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罢了。

吴婉娇点点头我知道，夫君从来不是爱抱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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