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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为门生走后门（第1页）

姜宇浩他们四个吴家书院出来的，如今虽也有了各自的房师，心里却更信服云新阳，放弃房师不去，照旧来叨扰他。云新阳也不推辞，依旧悉心指点。

这日他还抽空去了一趟徐府。去做什么？自然是去替自己的门生走后门、徇私舞弊的。

徐大人一见云新阳，便知他来意，不等他开口，先笑道：新阳啊，有什么要求，直说便是。

云新阳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夫子，学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自己的事已经多劳烦夫子，如今还要劳烦夫子为学生的门生操心。学生也不敢让夫子太过费心，只求别把他们分到太过偏僻蛮荒、或是苦寒至极的地方，就心满意足了。

徐大人点点头：这还用你说？既是你的门生，那便是我的徒孙，条件允许的话，自然要尽量照拂一二。条件太高，想要太好的地方肯定不行，但是你这个简单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云新阳闻言，连忙起身躬身道谢：学生替门生们先谢过夫子。

徐大人不在意地摆摆手：先别急着谢，等办妥了，让你们满意了再说。

满意，满意！夫子的安排，学生哪有不满意的道理。

好了，先坐下说话。

待云新阳重新坐定，徐大人又笑道：阅卷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呀，不愧是姓云的，走到哪儿都能搅动风云。

不过阅个卷子，也能阅出个风云人物来。捞一份落卷，反倒成就一段佳话。

云新阳有些羞赧：学生也不是有意的。

徐大人听得哈哈大笑：这种事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哪是谁有心就能做得到的。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朝中之事才离开。

云新阳有时会做好事不留名，别以为是因为他酷爱这么做，而是因为那些个事吧，他确实不方便留名，容易引起麻烦。像今日这种，花了自己的人情，去为门生寻路子这等事，虽然只能私下里做，不能大肆宣扬的众所周知，但是也没打算在自己的门生面前掩着藏着，至少会告知门生们知道：吏部尚书是我的同乡，以前也曾经去拜访过，为师这次也会去为你们奔波。因为情面薄，各位对我的走动结果，也别抱太高的奢望，只能做到不让你们落到最糟糕的结果。至于最终结果，能令你们满意，那是最好，如果不能令你们满意，那只能你们自己去想法子，走路子，于为师而言已经尽力了。

至于门生们最后是否满意，他并不会太在意，将来彼此之间关系如何，就得看对方的人品而定了。

这一日午后，翰林院掌院将院中侍读、侍讲及修撰、编修等尽数召至东堂议事。

云新阳如今任侍读，馆选阅卷这类事，原也在他的职分之内。

诸位，掌院坐在上首，目光扫过堂下，礼部昨日已将首批糊名策论递交本院，共计三百一十七份。本院需在规定时间内阅毕，排出等次，送内阁复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新阳等几位侍读、侍讲身上：侍读、侍讲四位，各领一房，分阅策论。修撰、编修协助初阅，先分等次，再由侍读、侍讲复阅定等。最后由本院与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共议，排定最终名次。

云新阳垂首听着，心中了然。这流程与会试分房阅卷颇为相似，只不过会试是抡才大典，规制森严；而这馆选阅卷，虽规模小些，却同样干系重大，毕竟庶吉士号称，今日阅的卷子，说不定哪一份的主人日后便是阁臣。

云新阳思索着，忽然听到：云侍读，掌院点了他的名，你领《诗经》房，分管第三十七号至第一百一十六号，共八十卷。

下官领命。云新阳出列躬身。

差事分发完，散了堂，云新阳带着两名书吏，往西侧的阅卷房去。房中已摆好书案，案上整整齐齐码着刚领来的八十份糊名卷子，每份卷首都用墨笔写着编号，姓名籍贯尽数封在卷尾的弥封之内，看不到半分。

书吏将一份份卷子展开，平铺在案上，云新阳在案后坐下。

虽说这些个卷子无需他全阅，但是也得提前抽样看看摸摸底，于是先取了最上头一卷，缓缓展开。

卷子是典型的进士策论，论的是君道与臣职，文笔倒是工整，用典也贴切，只是四平八稳，没什么新意。云新阳看罢，微微摇头。

他阅卷极有章法——先看立意，再看文气，最后看辞藻。馆选不同于会试，不考八股时文，考的是论、策、诗、赋，看重的是真才实学与器识格局。能中进士的，文笔差不到哪里去，差的是见识与风骨。

看了半日之后，心里已经有数，其余的交给编修们先看分类。

第二天，接过分好类的。先看上卷，再看中卷，以此类推，一卷接一卷，日头渐渐西斜。

大人，用些点心吧？书吏端来茶点，轻声道。

云新阳这才抬眼，揉了揉发酸的眉心。他已阅了二十余卷，真正能入眼的不过三四卷。大多是些四平八稳的官样文章，说得好听是中正平和，说得难听便是庸碌无奇。

放着吧。他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手边一卷上。

那是第五十二号卷。

方才初阅时，他便觉得此卷不同。策论论的是漕运与边储，非但条理清晰，且能切中时弊，尤其提到漕粮折银之弊，分析得鞭辟入里，不像是寻常只读经书的进士能写出来的。

他重新展开那卷，细细再看一遍。

字写得不算顶尖，却骨力遒劲，一笔一划都透着沉稳。文章结构严谨，层层递进，引经据典却不堆砌，更难得的是有自己的见解——不是那种为了标新立异而故作惊人之语，而是真真切切对国事有思考。

这卷子……云新阳喃喃自语，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提起笔，在卷首批了个字，想了想，又在旁边加了两句评语：议论明畅，切中时务，有经世之才。

批完了，他将这卷子单独放在一边。

如此又阅了两日，八十卷总算批阅完毕。云新阳将卷子重新分了上、中、下三等——上等不过五卷，中等三十余卷，下等四十余卷。下等的，多半是文气孱弱、词不达意，或是内容空泛、毫无见地的，基本没有入选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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