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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裂泛青的嘴唇微微不停翕动,似在低声呓语、呢喃碎语,细碎微弱的声音几乎难以捕捉,飘散在夜风之中。
黎安澜闻声微微侧首,敛去所有杂念,凝神细听,终于捕捉到几声破碎零散、模糊不清的微弱词语:“尖塔……血祭……来不及了……兽神……”
每一个简短的字眼,都裹挟着极致的绝望、深深的急切与无力,字字诛心、令人心惊。
黎安澜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心底骤然升腾起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安与浓重的危机感。
他瞬间笃定,凌辰昏迷中反复呢喃的尖塔,必然就是他们此前在青溪镇秘境深处发现的那座通体血红、诡异非凡的古塔,而口中的“血祭”,定然就是兽神教藏匿多年、苦心谋划、颠覆世间的终极核心阴谋。
如此看来,这场席卷多地的兽化浩劫,其背后的凶险程度与恐怖布局,远比他们所有人此前预估、想象的还要恐怖、还要紧迫、还要难以抗衡。
漆黑压抑的夜色里,屋外时不时传来兽化人低沉暴戾的低吼。
声音时而由远及近、缓缓逼近,裹挟着浓郁的嗜血戾气,压迫感十足。时而又渐渐远去、消散在萧瑟晚风之中。
这些异化怪物如同不知疲倦的巡逻守卫,在整片村落里来回游走、不停搜查,执着地搜寻着活人的气息与踪迹。
每一次兽吼隐隐逼近,窗边值守的王胖子都会瞬间全身紧绷、神经紧绷,下意识屏住所有呼吸,死死盯着窗外浓稠的黑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嘶吼声彻底远去、危险暂时解除,他才长长松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擦去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心头积压的重压与惊惧久久无法消散。
厚重阴沉的乌云,偶尔会被夜风扯开一道细碎狭长的缝隙,清冷惨白的月光趁机穿透云层洒落而下,将村落里遍地的断壁残垣、坍塌屋舍与凌乱散落的碎石,尽数镀上一层冰冷刺骨的银白光晕。
那些残破歪斜的墙体、嶙峋杂乱的石块、倒伏腐烂的枯木,在漆黑的夜色与清冷月光的映衬下,形态狰狞怪异,如同一只只蛰伏在暗处、蓄势待发的恐怖凶兽,静默盘踞在村落各处。
整片荒村氛围阴森可怖、死寂压抑,令人不寒而栗、心生畏惧。
时间在极致的压抑与高度的警惕中缓缓流逝,屋内旺盛的篝火渐渐燃尽活力,跳动的明亮明火慢慢黯淡、熄灭下去。
熊熊燃烧的木柴彻底化作一堆暗红温热的木炭,静静散发着微弱稀薄的余温,再也无法驱散深夜的刺骨寒凉,小屋内的光线也随之愈发昏暗、朦胧,氛围感愈发阴森。
转眼便到了三更夜深之时,露重风凉,无尽的倦意疯狂席卷而来,侵蚀人的心神与体力。
坚守值守许久、全程高度紧绷的王胖子再也撑不住疲惫,接连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溢出疲惫酸涩的泪水,脸上布满浓浓的倦色,眼皮沉重得几乎黏合在一起,视线都开始微微发花。
他强撑着发软疲惫的身体,轻手轻脚缓缓挪到黎安澜身旁,小心翼翼抬手轻拍对方的肩膀,压低嗓音,用近乎气音的微弱声音小声说道:“老大,换班了,我实在撑不住了,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该你值守了。”
黎安澜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眸色澄澈清明、锐利透亮,眼底没有半分睡意与疲惫,精气神依旧饱满凝练。
显而易见,他方才看似闭目静坐调息,实则心神始终高度紧绷、从未真正放松、从未入睡,一直在暗中默默凝练、积蓄体力与真气,时刻应对未知的突发危险。
他缓缓起身站直身躯,轻轻活动久坐僵硬的筋骨腰背,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利落的“咔咔”轻响,体内流转的混沌之气也随之微微波动、循环流转。
他目光平静无波、沉稳淡然,语气笃定从容:“你去旁边安心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值守,有任何突发情况、半点异动,我会第一时间叫醒你们。”
王胖子如蒙大赦,连忙重重点头应声,用力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脚步微微踉跄地挪到墙角,轻轻蜷缩在薛丝雨身侧的空位上。
可即便身处睡梦之中,他的手掌依旧牢牢攥着腰间的防身武器,眉头微微蹙起、未曾舒展,哪怕熟睡,心底也依旧记挂着屋外潜藏的致命危险,与生俱来的警惕之心从未完全卸下。
不过片刻功夫,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他便发出轻微均匀的鼾声,沉沉睡去。
黎安澜独自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松动老旧的木板缝隙,一双锐利深邃的目光穿透沉沉黑夜,一丝不苟、全方位警惕扫视着屋外村落的每一处角落、每一寸空地。
夜色深沉如水、死寂无边,整片乱石村寂静无声、杳无人息,唯有远处山野间偶尔断续传来兽化人的低沉嘶吼,以及夜风席卷遍地荒草的细碎“沙沙”声响,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就在他准备收回远眺的目光,静心调息、稳固自身真气状态,以备随时迎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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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恐怖磅礴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片废墟,整座破败不堪的废弃老屋剧烈震颤、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倾覆。
一道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骤然从天而降,宛如九天惊雷凭空炸裂、轰然落地。
屋顶残留的腐朽瓦片簌簌脱落、纷纷坠落满地,砸在坚硬的土石地面上,发出密集刺耳的“噼里啪啦”脆响。
墙体原本就纵横交错的老旧裂缝,被瞬间撕扯扩大数倍,细碎的碎石、沙土不断从缝隙中脱落掉落,尘土飞扬,整间小屋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熟睡的王胖子被这惊天动地的恐怖动静瞬间惊醒,身体猛地一弹而起,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他惊魂未定、心脏狂跳,下意识低骂出声:“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薛丝雨更是瞬间骤然弹身而起,身姿凌厉利落、行云流水,腰间长剑“唰”的一声破空出鞘,寒光乍现、锋芒毕露,冰冷锋利的剑尖泛着刺骨森寒的凛冽寒光。
她双眸锐利如鹰、紧盯窗外,清丽温婉的面容上布满极致凝重,全身肌肉紧绷蓄力,气息凛冽,已然进入随时搏杀的全速战斗状态。
就连深陷重度昏迷、气息微弱的凌辰,也被这震彻天地的巨响强行惊扰。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单薄虚弱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颤抖不止,原本沉寂虚无的意识被强行从最深的昏迷中拉扯出来几分,嘴角溢出一丝微弱又痛苦的闷哼,无声承受着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与无形剧痛。
“到底什么情况?!”王胖子压着心头翻涌的惊悸与不安,压低声音急促喊道,快步冲到窗边,与黎安澜、薛丝雨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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