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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出现一道信息面板,萧绥扫了一眼,得知可供选择的身份有两个。第一个是皇后身边的坤宁宫女官,第二个则是尚宫局司酝司的小宫女。
选择女官,可以仗皇后的势,办事会比较方便,可是万一遇上皇后宫中的人,相当于被人抓现行;而选择小宫女,虽然没有靠山,可是尚宫局人员众多,想将身份蒙混过去应该不是难事。
萧绥果断选择了小宫女。永安帝怒不可遏的拍案而起:“竟为此事还搭上了人命?”
张平惊恐万状的在地上缩成一团:“不不……或许还没死,人此刻正在西北角的那排耳房里,或许还有气儿。”
永安帝是位仁君。
他做太子做了十八年,足到了三十岁才登基。他与他父亲不同,他父亲靖徽帝是位喜欢在战场挥刀策马的勇武君主,曾三次御驾亲征呼裕部,最终将大燕的疆域扩大到延兹河岸,战功赫赫。每次出征,都是由他这位当时的太子坐镇后方。
系统将服装呈送给萧绥,萧绥去一旁换好衣裳,又坐回了原位,然后开始阅读当前的时代背景。
这个时代对于萧绥而言是历史,所以她天然有着全知视角,几段文字浏览完毕,对当下的状况已经有了基本的认知。
忽然,怀里的人动了一下。萧绥低头看过去,冷不防地就与贺兰瑄对视了。
旁边点了蜡烛,烛光从侧面映照过来。萧绥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另外半边则异常清晰——大眼睛,高鼻梁,眼尾还嵌着一颗小痣,是个标准的美人。
贺兰瑄望着她,只觉得她比宫里的娘娘们更美。
眼看贺兰瑄一脸茫然,萧绥笑着小声道:“醒啦,精神看着也不错,那药果然对症。”
贺兰瑄匆忙坐起身,身体往后蹭了蹭,很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萧绥反应很快:“我是司酝司的宫女,偶然路过这边,看见你一个人躺在这儿,所以来帮帮你。”
贺兰瑄眨巴着眼睛,迟疑了许久才试探着问道:“你就不怕救了我,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吗?”
萧绥一歪脑袋:“什么麻烦?”
贺兰瑄垂下眼帘:“贞嫔娘娘容不下我,你救了我,便算是得罪了她,往后她怕是会找你麻烦。”
他将之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萧绥听得很认真,同时惊讶于他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讲述自己的死亡,并且接受自己成为阴谋中炮灰的事实。
这个万恶的时代,吃人的时代,竟然连孩子也不放过。
萧绥心里一酸,她伸手理了理贺兰瑄额前蓬乱的碎发,安抚式地对他道:“别怕,我会替你想办法,你死不了。”
贺兰瑄看着她,看得眼巴巴的,忽然眼里有光闪过,是有泪水落了下来。
“怎么哭了?”萧绥用手指拂去他脸颊上的泪痕:“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贺兰瑄抽泣着对她道:“我叫贺兰瑄,是司苑局的内官。”
他呼出一口长气,目光越发凌厉,眉宇间压抑的暗芒一点点透出:“来日方长,我要的东西,终究会一步步落入我手里。而那些多余的、碍眼的,也会迟早被我扫除干净。”
礼部的操办向来循规蹈矩,诸般礼数皆有成例,向来只需配合,无须多加干涉。
这厢萧绥刚回到公主府,隐约觉察到府中气氛不似往常。廊檐下风声萧瑟,仿佛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沉滞,连往来的脚步声都比往日轻了几分。
正巧有位女使抱着折叠的衣裳从偏廊走过。萧绥抬手将她唤住,询问她今日府里可曾发生过什么事。
女使被她看得心慌,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吞吐着挤出一句:“是……是郎君,他……”
“郎君?”萧绥心口一紧,眉头陡然拧起,语调也急促了几分,“贺兰瑄怎么了?说清楚!”
第90章欢筵掩薄霜(二)
女使再不敢迟疑,忙不迭开口:“今日一早,您刚入宫不久,礼部那边便派人送来了郎君的籍册与一枚凝珠丹。那几位来使盯得紧,亲眼看着郎君将丹药吞下肚后,方才告辞离去。郎君服了药,这会儿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萧绥心头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击了一下,刹那间呼吸变得滞涩。
太子大婚,本该是天家最盛大的喜事。按旧制,当有巡礼告庙、百官朝贺、设宴酬宾,一道道繁复礼仪齐备无缺,方显皇家威仪。可如今因元璎病势沉重,特意下令“从简”,那些本该隆而重之的规制便全数裁去。
太子大婚尚且被从简至此,她这位公主的纳郎之礼,更是不值一提。
原本贺兰瑄虽为侧室,毕竟是圣人亲封的奉恩待诏,理应有一份属于他的体面——拜堂合卺,宴请宾朋。可眼下不过是在籍册上潦潦添了个名字,便算是礼成。
至于那枚凝珠丹,本为象征性的恩赐,从不曾强制,如今却偏要人盯着他服下,分明是受了圣人的吩咐。
陶洋这孩子比别人早熟,也比别人沉得住气。人是聪明的,但也活得太紧绷。他心里有本账本,别人一句不经意的提携,到他那儿都能变成一笔债,记得清清楚楚。久而久之,那些本该让人感激的温暖,也变成了让他喘不过气来的负担。
前方不远处有家冰淇淋店,橘色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格外刺眼。
萧绥眼底一闪,像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有点想吃甜的。”说着,不由分说地拐了进去,买了两只甜筒,转头拉着陶洋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低头咬了一口,凉意透过牙根直击神经,她却像没感觉似的,颇为享受地吃了一阵儿,末了慢悠悠地开口:“小陶,你听过‘情绪价值’这词吗?”
陶洋点点头:“听过。”
萧绥望着窗外车流穿梭,声调轻飘飘的:“你觉得,它重要吗?”
陶洋想了想,点头:“重要。”
“那跟钱比呢?”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低声道:“这个……不好比。”
萧绥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对我来说,情绪价值更重要。钱就是钱,堆在那里就是冷冰冰的数字。花出去、用得让我高兴了,它才算是好东西。”
她说得随意,好像只是聊点日常琐事,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说天气。可话末又顿了一拍,语调轻轻往下压了一点:“所以别老惦记着还我钱。你有那心,不如琢磨琢磨怎么让我高兴。”
陶洋抬起头看她,表情认真得近乎小心:“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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