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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萧绥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贺兰瑄是担心水消耗的太快,为了后面的旅途,强忍着不喝。
贺兰瑄自小便习惯于屈居人下,委曲求全四个字早已深深刻入他的骨子里。自己越是了解这一点,越是不能由着他苛待自己。
萧绥伸出手:“水。”
贺兰瑄以为她又要喝水,二话不说解下水囊递给她。未曾想她拿到手后只是拧开壶嘴,重新递回到自己手中。
萧绥对上贺兰瑄茫然的目光,认真说道:“别忍着,快喝。”
贺兰瑄拿着水囊,有些不知所措:“我真的没关系。”
萧绥定定的望着他:“阿瑄,别委屈自己。”
贺兰瑄迟疑片刻,还是说道:“我不重要,只要你……”
“你很重要!”萧绥截断他的话,一眼不眨的盯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至少你在我心里很重要,我不想看见你委屈自己。”
贺兰瑄心头微颤,像是被触动了某个极其柔软又敏感的神经。过往的二十多年他习惯了被人当成奴隶、当成牲口踩在脚下,潜移默化地,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也是一个“人”。
迟迟疑疑地端起手臂,他在萧绥的注视下将几大口水咽进腹中。
萧绥收回目光,蜷起双腿,双臂环抱住膝盖,冲着贺兰瑄莞尔一笑:“这样才对。”
贺兰瑄心头顿时一紧,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那点特别的意味。缓缓转过头,他的目光里写满狐疑与惊恐:“怎么?你……还来啊?”
萧绥看着他那张被折腾得红得发烫的脸,笑得明艳张扬:“当然,你这么好吃,”她指尖从他肩头一路滑下,“吃一遍可怎么够?”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将他整个人从榻上拖了起来。
贺兰瑄吓得立刻乱挣,手脚并用,可毫无作用,他在她怀里像只被翻过来的小兽,挣扎得可怜又无助。
终于,他气急败坏,几乎要哭出声来,嘶哑着喊:“萧绥,你个禽兽!”
第102章霜雪作罗帷(五)
萧绥来憩园前,便将所有公事提前一件件理清、安顿妥当。那些堆积如山的军务、中枢交接文书、官员要案,她硬是以近乎苛刻的效率清完,只为从繁乱的日程里生生挤出三日清闲。
这三日里,他们夜里缠绵得难分难舍,白日又黏在一起,像是要把前半生的孤寂填补个彻底。
憩园空远,廊下风轻,雪夜寂静,他们一时像从尘世脱了壳,只剩下彼此依偎在一起。
他们整整疏懒了两日,肆无忌惮的消磨着光阴。及至到了第三日清晨,下了一整夜的雪终于停了。阳光落在厚雪之上,雪面反射出细碎金光,仿佛有人随手撒了满地碎金,清亮耀眼。
萧绥按部就班地起身、梳洗、整装,又换上便于出行的冬袍,还未来得及将衣襟系紧,她顺手去扯贺兰瑄的被角:“起来,今日带你去个地方。”
贺兰瑄揉着眼,迷迷糊糊地被她从暖被里拽出来。或许是因为昨夜被折腾得太狠,他此时眼尾仍泛着一点红。
趁他半梦半醒时,萧绥把人搂进怀里暖了暖,才松手让他着衣。
公主的话是至理箴言,贺兰瑄非常明白,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就要做什么样的事。他不能既想要公主施给的恩宠,又讨厌她的上位者脾气。不可能既要她能够温柔地哄他,又要她随便就能对他无比满意。不被当作人来看待,的确令他痛苦,但这怪不到公主,他的命运与公主无关。
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就先取悦她。萧绥与沈曦纵情驰骋马场之时,贺兰璟正在家中书房里看书。
“笃笃笃——”
门板突然被敲响,紧接着是陆林的声音:“郎君,杜府来人了。”
贺兰璟蹙眉:“哪个杜府?”
“工部杜侍郎。”陆林答道,“说是来赔礼的。”
贺兰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看来他这位兄长,真是深藏不露啊……
思及此处,贺兰瑄忍不住瞥了贺兰璟一眼。
贺兰璟左手端茶,右手用杯盖缓缓拨弄着茶面的浮沫。但他却不看茶面,而是直勾勾盯着贺兰瑄,漆黑的眸色下透出几分审视的意味。
贺兰瑄快速敛下思绪,回以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又扭头谦恭地对杜侍郎说:“杜侍郎客气了。若有机会,我会向公主转达的。令郎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赔礼就不必了。”
杜侍郎目露惊讶,心道这小子还挺识抬举的。但面子功夫还是得做足,他依然坚持让贺兰瑄收下赔礼。
两人拉扯了好几个回合,最后杜侍郎心满意足地带着黄金走了。
贺兰瑄望着杜侍郎的背影,眼底尽是讥讽。
以为五块金锭就能买你儿子的命吗?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杜侍郎的身影很快消失,贺兰瑄收回目光,对贺兰璟道:“兄长,我先回房了。”说罢,他转身往外走。
不料他还没走出两步,便听贺兰璟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响起:“等等。”
贺兰瑄顿住步子,转身朝贺兰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怎么了兄长?”
贺兰璟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绥响。他掀起眼皮盯着贺兰瑄,用一种意味莫名的语气说:“郁离与公主的交情,似乎不浅?”
贺兰瑄并不正面回答贺兰璟的话,而是故意做出为难的姿态,迟疑了一会儿方道:“既然兄长不愿我与公主有来往,我此后注意便是。”
贺兰璟搭在膝头的手指不自觉地缓缓收紧。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默。兄弟二人目光交汇之处,荡开了一种微妙的波澜。
最终,贺兰璟垂眸,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好。”
贺兰瑄转身离去,贺兰璟深深闭上双眼,伸手去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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