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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璟道:“殿下客气了。”
“你现在应该没事了吧?没事就快走吧。”萧绥毫不客气地说罢,抬步走进珠帘之内。
贺兰璟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告退离开。
当他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雅间门时,又一阵长风灌入室内,风势疾劲,吹得珠帘泠泠作响,悬在天花板上的灯笼摇摇晃晃。
他忽然瞥见,左边靠角落的房梁上似乎有一片玄色衣角摇曳……
他动作一顿,想要仔细一观,风却在此时止歇,灯笼落下,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忽而想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先前那声异响似乎也是从这方传来的……
萧绥见贺兰璟站在雅间门口,双目直勾勾盯着贺兰瑄藏身的角落,登时心弦紧绷。她装作不耐烦地催促道:“喂,你怎么还不走啊?傻站在那儿做什么。”
贺兰璟收回目光,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让人去那儿一探究竟。
这时,有个官兵跑到了雅间门口,欣喜地对贺兰璟道:“贺兰副端,后院有发现。”
贺兰璟看向那官兵,问:“什么发现?”
他,小猫,她居然觉得他可怜。萧绥有点不可思议。她并没有凌虐人的坏习惯,不过她突然意识到,小猫是人。
她的声音骤然一紧,带着垂死时的沉痛与急迫:“姨母自感来日无多,这才不得不将这些话明明白白告诉你。虽然仓促了些,好在可还算不晚。蛮蛮啊,”她深吸一口气,“姨母这一生见过无数人,只有你,才能肩负起大魏的未来。你是我最后的赌注,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她轻轻摇撼着萧绥的手腕:“只有看着你们成亲,只有将这桩婚事定下,我百年之后,九泉之下,才能安心闭眼。你明白吗?”
病榻上的声音沙哑而凌厉,混合着最后的执念与命令,牢牢压在萧绥心头,令她胸口沉重到几乎喘不过气。
萧绥眼眶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慌忙摇头,或许是急得,又或许是怕得,声音里带了颤意:“姨母,不……”
萧绥起身,冷漠道:“一会儿洗洗吧。”
她让小猫披衣藏起,让宫婢进来备水。猫的眼泪很难止住,清洗时还在往下掉,不过得益于他是个哑巴,掉得很乖巧,连一次抽噎都没有过,并不惹人烦。萧绥舀水把脚洗了,看猫那副听话可爱的样子,又看他不曾疲软的部分,怀疑绝嗣汤里是不是有别的成分。
回想第一次享用完他,他才哭过,她摸着他的头发,说我不忍心不疼你。其实没什么忍不忍得下心,心情好才随口一说。她现在心情不好。
萧绥准备单独叫明洛过来服侍她梳洗用膳,不管他了。猫做事周密,只隔屏风也不会有人感知到他的存在。随他收拾完上哪可怜去吧。
元璎见她仍是一副抗拒模样,心中焦躁更甚。她猛地松开了手,撑着枯槁般的身子,艰难地从病榻上挣扎做坐起。她浑身颤抖,目光却死死瞪着萧绥,声音里带着几分悲凉的哀求与威压:“蛮蛮,难道你还要看着姨母跪下来求你吗?”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击心弦,萧绥猛地提高声调,几乎是喊出来的:“姨母!”声音里混着惊慌与痛苦。她下意识地膝行后退两步,重重伏身,额头叩在冰冷的地砖上:“姨母,我……我不能与元祁成亲,我心里已经……”
话未说完,元璎冷冷替她点破:“贺兰瑄?”
萧绥肩头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急促,连背脊都绷得笔直,像是被人剖开了心底最深的隐秘。
元璎望着她那副蜷缩成一团的模样,唇角却勾出一丝带着疲惫的苦笑。她的面容憔悴,气息虚弱,却仍旧带着一丝洞彻世情的清醒:“姨母也曾年轻过,怎会看不透你的心思?”
然而没有等她摇铃叫明洛,明洛在殿外焦急地喊起来:“殿下,殿下!后殿起火了!”
他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心头的那簇火苗被硬生生地浇灭。他恍恍惚惚地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想到什么。他环顾四周,寻了处背人的角落,伸手探入怀中,作势要去掏能量棒的包装纸。
能量棒他已经吃了,泛着光亮的包装纸被他叠了几叠,好以整暇地揣进了胸前的口袋里,然而此时此刻无论他怎么摸、怎么翻,口袋里始终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彻底慌了,他茫然地愣在原地,怀疑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又或者不是幻觉,而是自己彻底疯了。
其实这件事很好解释,那支能量棒的包装是特制的,在拆开后会在短时间内自动降解,化成粉尘。因为穿越者守则里提到一点——不可将随身物品遗留在与其时代不符合的时空中。
这恰好也是萧绥此行的原因,上一位穿越者就是因为不慎将一颗备用萤石遗落在过去的时空,才促成了她此次的行程。
萤石是穿越过程中的能量来源,没有这东西便意味着将受困于当前的时代。萧绥也有一颗,就嵌在她腕上的异能环里。
别看这东西看着小小一颗,比一克拉的钻石大不了多少,其威力却足够支撑一个核电站的运转。
当初原主遗失它的时候是五年前,五年前没有时空裂隙,萧绥只得就近选择五年后。
时空裂隙类似于往来时空的出入口,出入口的位置会随着时空的演变发生变化。
此时此刻,那颗萤石因为会发光的特性,不知被谁偶然发现,当作“祥瑞”上贡给了永安帝,收进了永安帝的内库。
可直到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人。她忽然明白原来那些柔软,并没有真的消失;那些鲜活的东西也没有死。
它们只是被岁月藏了起来,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连她自己都忘了。
而当贺兰瑄出现,那些东西就像被人轻轻拨动。一点一点,从尘土底下浮出来。
在他面前,她依旧会被情意牵动。会心软,会失神,会像个没有半点城府的姑娘。
那些身份、那些威严、那些万人之上的尊贵,忽然都显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仍然是萧绥。
不是帝王,不是战神,也不是什么被天下人仰望、被史书铭记的大人物。
只是萧绥。
是那个见过百姓流离,见过战火焚城,即便站在万人之上,心里也始终存着悲悯的萧绥。
更是那个一看见钟爱之人,就会忍不住动心的凡人。《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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