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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中万千疑惑,她却不敢轻易询问,生怕又被看出端倪。眼看那鬼老板怀着狐疑的目光转过来,姜夷当机立断,抢先开口,“哼!怎么?你们心里就这么怕苏瞳?听好了,我与她不同,我来这里就是要挑战她,我要成为黄泉口最有权势的女人,什么苏瞳?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巧言令色!你以为你几句话就能让我们相信你?”崔老鹰颐指气使。哼,他个小喽啰不相信没关系,因为姜夷激情演讲想要说动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沉吟思考的鬼老板。鬼老板精明爱财,对姜夷所言,他早已心中有数,当一件物品被捧上神坛,即使并无实用,依然会有无数人无脑争夺,仅仅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能耐和地位……更何况眼前这位鬼新娘并非毫无用处!她的气魄与美貌就是一大用处,英雄配美人在地府又何尝不能成为佳话?至于她到底怀着什么心思,以后会翻出什么风浪,那就不由他费心了,重点是眼下这大赚一笔的机会,他决不能错过。崔老鹰欲将自己的窝囊气出在姜夷身上时,鬼老板终于抬起头来,意味不明地盯着她:“好,我给你机会,能不能成为你口中最有权势的女人,全靠你自己。”说完又怒喝身后几名壮汉:“还愣着干什么?!速度行动!”崔老鹰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对老板为何会答应这个荒唐的计划完全不能理解,但也只能悻悻退下。走道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鬼老板客客气气,“那姑娘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鄙人姓胡,随时为你效劳。”姓胡的弯腰离开,撤远了守在姜夷门口的几名小鬼,姜夷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时刻。她关上门,大戏开幕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再次联系鬼王殿,然而这次,传音数次都搭不上鬼王殿的神识。怎么回事?!以往都是传音即达,现在怎么一直连不上?而且距离她上次报备已过去这么久,为什么还不见鬼差前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就在姜夷担心好戏开场无救兵赶来时,那边终于有了动静,姜夷赶紧传音,“亡魂姜夷加急通禀,黄泉口‘鬼常来’食舍将以鬼新娘招婿为由,聚集厉鬼违法买卖女鬼,请问我此前请求支援的鬼差现在何处?还请尽快前来,以免错过时机。”“你此前传音过鬼王殿?”对面传来的疑惑声。音色变了,这次回复她的鬼差与前两次的回复她的不是同一人,怪不得这么久接不上,原来传音到了别的鬼差。姜夷立马回话,“对,不久前,我传音过,许是其他差爷已有行动,烦请鬼王殿尽快落实。”对方沉默了片刻才回复,“经查,此前尚未接到黄泉口亡魂报案,请耐心等待,鬼王殿会立刻前往。”姜夷切断传音后,满脑子都是疑惑,她此前明明连上过鬼王殿,为什么会没有记录?这次不会出现意外吧?怎么办?她刚刚胸有成竹的信心,突然开始忐忑了。那姓胡的鬼老板为了尽快把姜夷推上戏台,不遗余力,很快就搭好了看台。红绸高悬的简易木质高台,设在了埋有黑潭的墓穴旁边,这里荒芜空旷,动起手来不惧任何损失。场地在后院,但看客需要从食舍进入,姜夷在二楼都听到了楼下逐渐嘈杂的声音。看热闹的,欲大展雄风的,故意来搅混水的各色鬼魂,接踵而至。难以想象,姓胡的得捞多少油水。这时,姓胡的疾步上楼,“姑娘,请吧,戏台搭好了,就看你的了。”“鬼老五来了吗?”姜夷目光从窗户落到他身上。“还没,”老板急切道,“就是得趁他没到之前,尽快唱起来,他是个难缠的,等他到了,这戏就唱不下去了。”荒唐,他不来,她唱给谁看?!捡个戏台什么陈年老僵尸,臭死了,还……食舍老板催着姜夷出场,姜夷反而气定神闲坐回了梳妆台,“别急,等鬼老五先来。”他来了,大鱼才会来。“这点虾兵蟹将,胡老板不会就满足了吧?”姜夷故意激起老板的爱财欲。“可他来了,肯定会大动干戈,恐怕得不偿失。”姜夷不慌不忙理着头发,“怕什么?你不闹起来,如何引来更大的金主?想清楚,你要赚钱,我要升咖,胡老板可别让我失望啊。”姓胡的本身并不愿意冒险,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姜夷成了唱台的主角,他心有顾虑也只能照办。门外脚步声远去后,耳边又只剩下看客往来的接待声。没多久,楼下终于响起了一道洪亮的男子声音,“胡老板,你胆子不小?竟敢耍我?”“五爷息怒,这事真不能怪我啊,那妮子性子太烈了,我发出来的画面你也看到了,她十分嚣张,我那几个手下蠢笨如猪,根本降她不住。如果我们不按她的意思办,她就要毁容自灭,我们只能先照她的意思缓和起来,想着等您来了,我们再从长计议。”胡老板唤对方五爷,看来来人就是鬼老五了。姜夷出了客房,从楼道角落往下瞧,终于见到了那鬼老五的真容。长身玉立的年轻男鬼,身着月白色斜襟长袍,高束微卷黑发,手持一把黑柄折扇,周身黑气若隐若现,五官端正,无任何鬼样,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他只身前来,不带一兵一卒,气场却十分骇然,让人不敢逼视。这厮实力定然不弱,不知道与姜游比谁厉害一点。她想得正出神,鬼老五一展折扇,白色扇面上赫然写着“欺我者死”四个大字,“从长计议?如何计议?掀了你这店?还是灭了你的魂?”语气并未动怒,但话语及瞬息涌动的鬼气都让人后背发凉。点头哈腰的胡老板一心想把头缩回去,可脖子却不自觉往下掉,他只好抬起双手端着头,“五爷您先听我说,鬼新娘招婿不过是个过场,那姑娘迟早是您的,这黄泉口,不,整个地府,谁还能是您的对手?”“姓胡的,你休息糊弄我,你以为给我戴两顶高帽,我就能任你拿捏?一件货物想收二道钱,可没这个道理!”鬼老五面色一变,温和的模样荡然无存,朝老板逼近一步,“说!我买的女人在哪?”姓胡的脖子越来越撑不住脑袋,双手也开始发颤,迟迟没能开口,鬼老五等不了,一脚踹他肚子上,大大的脑袋提溜滚出去老远,金丝框眼镜镜片碎了一地。姓胡的就势躺在地上惨叫连连,偷偷给本欲上前解救的手下递了个颜色,几名壮汉会意默默缩回脚,故意让出上楼的通道。鬼老五满意地勾了勾唇,脚步未动,鬼魅身形瞬移上了楼道,几个残影便上了二楼。眨眼功夫,他又折返回来,一无所获,“人呢?别告诉我,你们把她弄丢了。”楼下老板和他的打手们,皆一脸茫然。姓胡的周旋不过鬼老五,想让姜夷自己解决,结果自己白白挨一脚,却没成功将祸水东引,这下魂都快被吓没了。他颤巍巍爬起来,赶紧爬上楼去看,果然已经人去楼空,完全不见那道倩丽的鬼影。他不敢直视鬼老五的眼睛,只能指着崔老鹰的鼻子骂道:“还不快去找。”崔老鹰几人分散而去,麻溜寻人。鬼老五面色不改,鬼气却越来越盛,姓胡的绞尽脑汁,编了各种理由,说了不少好话,企图讨好鬼老五。然鬼老五根本不吃他这套,一脚将他踹下了楼梯,口鼻黑血直流,仍不解气,又挥了挥折扇,瞬间摧毁了食舍的大门。随着“哐当”一声,飞灰落下,大门洞开,一黑一黄两道男鬼身影立于门口。“哟,老五动怒了,为了那般呢?”“看来传言不假,这姓胡的果真抢了五哥的女人?”两位男鬼各自带着一队鬼众堵在食舍店门口,前位者身着黑袍,满脸横肉,老气横秋,脖子上尸斑遍布,后位者身着黄色华丽长袍,面戴墨镜,肤色发绿,尖嘴猴腮,宽大帽子遮不住的地方,能看到只有几根稀疏红毛的光溜溜头顶。二者鬼相明显,却包装得人模人样端起富贵人家公子哥的走路做派,真把自己当人了。黄泉口厉害角色不少,但大多互相忌惮,各自为政,如此称兄道弟,不过是表面上的排场。鬼老五不想装什么和气,斜了他们一眼,“二位不是自诩从来不稀罕女人,怎么也来凑热闹?”“我不喜欢女人,但我喜欢看别人驯服野兽。”尖嘴猴腮的黄衣鬼语气猥琐。黑袍鬼抽动着脸上的横肉,“巧了,我不仅会驯兽,还会骑兽,越烈的越好。”两鬼戏谑言语,鬼老五更觉被耍,抬手就欲灭了瑟瑟发抖的食舍老板,却被后院传来的声音打断,“找到了找到了,老板,那女人就在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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