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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快上车吧,奴婢懂了!”秋霜拿着药瓶穿过忙碌拔营的兵丁们,直朝郑图而去,迎面遇上王野时,王野忍不住多瞧了她两眼。此刻,王野的脸上大包摞小包,已经被他挠了个满脸开花,看见秋霜,忍不住嘀咕道:“蚊子怎么也知道挑人欺负?专咬男的?不咬女的?”刚嘀咕完,就见左忌的脸上,竟然也是白白净净,一个包都没有。“主上,蚊子怎么也不咬你呢?”左忌瞧了王野一眼,此时才知道孟春枝之前送他的花露水真是个好东西,昨夜被蚊子吵得不行,才涂了一点点,耳边就清净了,被咬过的地方也迅速的止痒消肿。他有意无意,朝女眷们的马车遥望了一眼,秋霜正扶着孟春枝上车,看样子,她扭到的脚已经养好了。“走吧,到了前头镇上,给兄弟们多买些花露水备着。”“花露水?”王野头一次听说这东西,“是防蚊子的?”张川牵马过来:“这名儿听起来,咋好像给娘们用的?”左忌抿唇上马,率领全军整装前行。孟春枝坐在马车深处,展开地图,算了算,午时便能达到一个从前约好的埋伏点,只是左忌出其不意的走了一段水路,又让嫁妆先行,趟了一遍前路的浑水,竟将原计划中的很多事,都给打乱了。也不知还能否遇见兄长。孟春枝悬着心,直至午时,左忌叫停队伍,让大家去林子里避暑的时候,她才出来瞧了瞧——果然,已经过了埋伏点,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没事的,没事的,也许左忌突然改走旱路,兄长措手不及,还没有追赶上来,未必是遭了什么不测。孟春枝心事重重,低着头,就着饮水勉强啃进去半张干饼,没吃果干,也没吃肉干,很快便起身回到了车里。午时太阳毒辣,明明才初春,却好似西北的酷夏,躲入林子里一点也不见清爽,潮热闷蒸,蚊叮虫咬,每个人身上都黏黏腻腻,刺痒钻心,没有一个得劲的地方。左忌眼见兄弟们吃不香睡不着,心里也跟着焦躁,几次想要跟孟春枝开口,见她食不知味的样子,便强行按捺住,她的手脸都没有被蚊虫叮咬的痕迹,晚上应该能睡好吧?只是她干嘛失魂落魄?还在为我要回信物,伤心难过吗?这样一想,左忌更觉开不了口了。待躲过了正午热辣的太阳,队伍继续启程。沿途经过几个山村,也没什么能投宿的客栈,夜里搭帐篷时,王野愁眉苦脸,说他打听一路,碰见的这些村子有大有小,但都没听说过花露水这种东西,还听当地人说,叫他们把淤泥涂在脸上防蚊,那不开玩笑吗?人都汉热得成了黏糊粘,犯愁没地方洗澡,还涂污泥?活不活了?左忌听着他的牢骚话,心知,蚊虫叮咬看似小事,却扰得人人不得好眠,白日还要辛勤赶路,放任下去,不出五天,队伍就会被折磨萎靡不振,一旦遇到变故,战力必将受损,很难应对周祥。孟春枝的花露水还有多少?够不够这么多人一起使用?如不够,她有方子没有?随着这个问题愈加紧迫,左忌的目光也更加频繁地朝孟春枝车驾望去,恰巧这时,孟春枝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到来。郑图那点皮肉伤,本就不算什么,兄弟们根本没朝实里打,他故意装得惨,都是给左忌看的。但蚊叮虫咬着实要命,今早上秋霜过来赠送金疮药时,顺带将他身上的蚊子包都涂抹了一点幽香的香水,随即,消肿止痒不说,这一整天都奇迹一般不招蚊子了。但现在日暮降临,香味散尽,蚊子又来念咒了,他便以道谢为名凑了过来,试图再朝姑娘们讨要些能防蚊子的香水。左忌远远见他凑近轿子,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见郑图围绕着孟春枝的丫鬟不知啰嗦了什么,丫鬟竟将他引到孟春枝的面前去,郑图这厮,色心极重,昨日真是打得轻了!那丫鬟也好不灵光,怎么什么人都敢往郡主跟前引!左忌大踏步走过去,见孟春枝不但亲自走下马车,还和颜悦色十分耐心地对郑图解释说:“花露水我本来带了半箱笼,足够所有人用的,可惜这东西也不方便随时随地都背在身上,除了现用的一两瓶,其余叫嬷嬷都给掖入到嫁妆车里……”她说着歉疚地一笑,并将一个装有花露水的瓷瓶塞到郑图手中。直把郑图魂儿都笑没,还哪顾得上蚊子叮咬的问题?“那真是不巧,既然只有一两瓶,怎忍让郡主割爱?”郑图说着又要将手里的花露水塞回去,眼看就要与孟春枝拉扯起来。“郑图,干什么呢!”左忌吼了一声,郑图吓得手一哆嗦,这瓶珍贵的花露水“啪”一声落地,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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