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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辰岚转身?拍门?扭把手,可是大门纹丝未动。
她后退几步,将灵力在掌心汇聚,然后猛地向前一击,大门嘭的一下四分五裂。
就在门被轰开的一瞬间,楼道里所有的声音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红色的感应灯恢复了正常的昏黄,满楼道的纸钱不知所踪,整洁的楼梯,明亮的窗,光秃秃的白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庄辰岚往里一看,门内的空间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如吴敏在帖子中描述的那样,屋内铺着灰色的老式地砖,摆着木制的深棕色沙发,中间一个玻璃茶几,茶几上摆着半个西瓜,插着一把勺子,瓜瓤红红的,上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沙发对面是一台大屁股电视机,正播着动画片。
女孩从庄辰岚怀里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她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恐惧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从庄辰岚怀里抽出,不由自主走了进去。
她走过客厅,手指从站立风扇的网罩上划过,风扇还在转着,风页呼呼地转,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窗户外阳光璀璨,照得窗边的尘埃一清二楚,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像一群睡着了的小虫子。
窗外传来孩童放学后的嬉闹声,和自行车叮铃铃地响铃声。
女孩在客厅转了一圈,她的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
她缓缓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放动画片——这是一部非常经典的动画片,庄辰岚小时候也跟周以和庄辰星一起看过。
女孩的眼眶里不知何时盈满泪水,她说:“这是梦吗?真的跟梦一样。”
卧室的门打开了,一个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穿着碎花短袖,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女孩一见到她,眼中的泪水再也挂不住了,像决堤一样,哗地一下全涌了出来。她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然后扑过去抱住老人,把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放声大哭。
“怎么一回家就哭鼻子啊,谁欺负我们家小白了?”老人的声音让人安心,像冬天晒过的棉被,?软?暖。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我想你了。”
老人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想奶奶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想我呢,好久都没来了。”
她哄着女孩走到茶几边,拿了一卷纸给她擦眼泪。
“你爷爷给你买饮料去了,还是那家,骑着个小三轮的那个,你爷爷喊了半天他也不停,他?骑着洋车子追去了。”
说到这里,老人笑起来,女孩脑中也浮现出爷爷骑着自行车追小贩的场景,噗嗤一声也笑出来。
老人把擦过眼泪的纸扔进垃圾桶,?把她被汗水沾湿的头发拨到耳后:“出了这么多汗呢,先吃块西瓜吧,离远点看电视啊。”
女孩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
“我去做饭去。”
“不要,”女孩拉住她,“你陪我一起。”
小小的客厅里,祖孙两人坐在沙发上,女孩挖了一勺西瓜,红瓤黑籽,汁水很足,她塞进嘴里,甜的,眼泪?掉下来了,混着西瓜汁,咸的甜的分不清。
老人摇着手中的蒲扇,一下一下,风不大,可很舒服,吹开两人耳边被汗水黏上的发丝。
电视里的动画片还在放,片头曲的旋律一出来,所有的画面就全回来了——那些不用上学也不用补课的暑假,那些在小区的树荫下吃着冰棍看蚂蚁搬家的下午,那些跟爷爷奶奶一起吃饭、被逼着睡午觉、被领着去菜市场买菜的日子。
庄辰岚静静退到门外,谁知楼道里,迟予知和庄海月竟也站在这里,他们旁边则坐着一个黑发的女孩,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看着像是晕倒了。
庄辰岚的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压低了声音:“找到了?”
迟予知点了点头,声音也放得很轻:“就在单元楼门口,我已经把她丢掉的那一魂归位了,不过她现在还是很虚弱。”
庄海月朝里探头:“真怀念啊,他们家的装修跟我小时候在中海住的那个房子好像。”
她推起墨镜,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我真是看不得这种画面,我都要哭了,嘤嘤嘤。”
庄辰岚道:“我知道这种同一地点时间重叠类型的狭间是怎么形成的了——是人类的执念。”
“这个老人的执念吗?”
“不,是这个女孩的执念。”庄辰岚道,“她太想回到小时候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日子了,这个执念使两个时空重叠,唯有她到此完成这个心结,狭间才会消失。”
她的目光微微垂下:“八仙饭店那个也是,我当时太想拿回被金乌鸣抢走的皮革了,所以那个狭间才会形成,将金乌鸣困在里面。”
她叹了口气,跟两人一样,靠在楼道的墙上,安静的等待。
楼道里很安静,感应灯灭了,只有从门内透出来的旧照片一样的光,柔柔地照着这三个靠在墙上的人。
在此氛围下,庄辰岚的脑中不禁也浮现出周以与庄辰星的身影——也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午后,三人关上了少儿频道,便从此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绿色的,汽水味的,生机勃勃的童年时代,便再此跟他们挥手道别。
庄辰岚感到眼前的世界逐渐变成了白色,电视里的动画片也到了尾声,在世界逐渐消散的过程中,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片尾曲:
“心中想的就是他,任凭梦里三千落花,走遍天涯心随你起落,看惯了长风吹动你,英勇的头发……”
再次看清整个世界,庄辰岚发现自己站在现在的四楼房间里,女孩正坐在沙发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良久,她用衣服抹了把眼泪,站起身道:“谢谢你们。”
迟予知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看向地上晕倒的黑发女生:“接下来就要把这姑娘送到楼上去了。”
庄辰岚道:“你自己去吧,我累了。”
庄海月道:“我也累了。”
迟予知打横抱起地上的女生:“你们就使唤我吧。”
女孩道:“我小时候最喜欢跟爷爷奶奶在一起过暑假了,可自从上学后,中考,高考,考研,我每次都说要回去,每次都回不了,就算回去也说不上几句话。今天就像圆梦了一样,谢谢你们。”
她顿了顿:“小时候我总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有无限美好,但真的长大后,我才发现不是这样的,未来并不像那个蓬勃的时代所预言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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