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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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授职巡察使（第2页）

边境那边，交割清楚了？他又随口问。

清楚了。三保三收六条，军符两符合一，红白的人马如今替厅里守着缓冲带。陈浩云答得干脆，凤离常驻边市，一年一成息，驴打滚。

嗯，那头火凤的崽子倒是识时务。龙厅长点点头，忽地笑了，你今日在广场上，笑得比右副厅主还假。

陈浩云面不改色彼此彼此。

哈哈。龙厅长难得笑出了声，随即又淡了下去，手指在案上轻轻一点，笑归笑。这楼里的人，一半在看你，一半在等你摔跟头。摔了不要紧，本座当年也摔过。但有一条，你记死——

厅里的账，要一笔一笔收，收到根上。砍人容易，连根拔出来才叫本事。只砍枝叶的刀，钝得最快。

陈浩云垂手下官记下了。

还有。龙厅长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贴身藏着那枚私人玉牌，牌子收好，非到万一，别亮。亮了，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龙厅长重新拿起案头的卷宗，头也不抬去吧。刀快不快，三个月内，本座要听见响。

陈浩云起身，退到门边，低声道下官……尽量让响动好听些。

滚吧。

从偏殿出来，日头已经爬上了白玉楼的飞檐。陈浩云沿着回廊往外走，走到一半，廊柱后头转出来一个人。

绯衣，抱臂，挑眉。

颖儿大人。陈浩云赶紧见礼。

免了。颖儿诡上下打量他那身礼服，嗤笑，人模狗样。走，边走边说，嫣然在楼外等着呢，本官就长话短说。

两人顺着回廊往外走，颖儿诡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快小子，十三处的底，厅里没人会跟你细说，本官给你提个醒，你听进心里去。

十三处，分三类。头一类是龙厅长的嫡系，北原军屯、朔风驿传那几处，油水薄，但都是真刀真枪干事的，你去巡察，他们拿账本子拍你脸上都不带虚的——这几处，你是去拢人心的，不是去立威的。

第二类，是长老院的自留地。西岭矿处、云台灵圃，年年岁贡头一份，账面干净得能照见人影。干净得过了头，本身就是问题。可这几处你眼下别碰，碰了就是捅长老院的马蜂窝——你那点巡察权，眼下还不够格。

第三类——颖儿诡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波凉凉的，是右副厅主的钱袋子。南泽盐处、临渊关榷场，还有库部司在外头挂着的两个庄子。账烂，人烂，根子深，牵一而动全身。

龙厅长说，先砍哪儿，自己挑。陈浩云道。

他是这么说的。颖儿诡点头，但本官再送你半句——刀快不快，不在刃上，在你落刀之前，备了几块磨刀石。十三处的水，深的不是账，是人。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动一本账，就有人睡不着觉；你拿一个人，就有一串人想要你的脑袋。

那……十三处之外呢？陈浩云问。

十三处之外？颖儿诡斜他一眼，厅城各司，那是另一条河。你的巡察权到十三处为止，手要是敢伸进厅城来，头一个剁你手的不是别人——是本官。

陈浩云摸摸鼻子，不吭声了。

行了。颖儿诡摆摆手，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头也不回地扔过来一句，对了，巡察使按制有亲兵额，五十名。明日你自己去练兵场点验挑兵——厅城的练兵场，你熟。

陈浩云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练兵场。

他当然熟。当年他就是从那儿，领到的第一批骷髅兵。

那个骂他小崽子、随手把一队骷髅拨给他的老军官，那张骨头架子上永远挂着不耐烦的脸——

怎么了？颖儿诡回头。

没什么。陈浩云回过神，快步跟上去，喉咙里有点紧，就是想起……那儿有个旧相识。

楼外，嫣然诡站在一株老槐树下等他，见他出来，眼睛弯成月牙小浩云，授完职位啦？走，姐姐带你看亲兵名额的档——明儿去练兵场，可得挑些机灵结实的。

亲兵额五十，缇骑里挑十，老营骨士里挑二十，剩下二十，你自己看着办。嫣然诡掰着手指头叮嘱，记住喽，宁缺毋滥。亲兵是贴身的东西，战力在其次，头一条，嘴要严，心要正。

陈浩云一一应了，跟在两位上司身后往外走。

第二日一早，陈浩云没让缇骑引路，也没带仪仗，一个人溜溜达达往城东走。

纸人缩在他袖袋里当活地图，九影垫在脚底下当影子，一个人出门，排场全在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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