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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上过大学,陈恪工作的可选择性少了很多,面对老板的pua也不好反抗,否则他当天就离职了。
张余的理智回笼了。
他蜗牛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工资条上的3500久久反应不过来,脑子里全是:
他工作应该挺久了,怎么就这么点工资?
每天都出门,遭受风吹雨淋,怎么还不如我不出门挣得多?
有的人看着光鲜亮丽,实则负债累累,怕不是饭都要吃不起了?
我大不了辞职还有点存款,但陈恪辞职了真的能活下去吗?
“张余,你一个月工作多少?”
张余注意到,陈恪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把小刀,银光在他的指尖流转,像只翻飞的蝴蝶。
张余结结巴巴地撒谎:“工作五年,到手七、七千吧。”
到手工资还要更高一些,但为了保护陈恪的自尊心,张余并没有说真话。
刀尖在灯光下划出危险的弧线。
张余的喉结滚动,后背渗出冷汗,现在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无论怎么看都是自己吃亏。
“你、你要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他咽了咽口水。
这个平日里总是温和友善的维修工,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他会被捅死的!
臃肿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唯余面色苍白,身体正微微颤抖着的张余。
细瘦苍白的身体上挂着蓝色的格子衬衫,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仿佛从史莱姆里捞出来的一样。
张余踉跄后退,赤着的脚在地面打滑,一个没站稳,跌倒在黏液里。他慌乱抬头,望向陈恪靠近的身影。
“对,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加班太多出现幻觉了,我不是嫉妒你,毕竟你这个工资……”
“我不是瞧不起的意思,你是个勤劳的人,我不是人,啊不对,我不是个勤劳的人,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把今天的事情忘了吧,或者打我一顿也行。”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感觉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陈恪就要做什么了。
张余别的不擅长,但在滑跪这一块,他还是颇有心得——无论是老板还是在其他任何人的面前。
陈恪脚尖几乎是贴着他的大腿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栗色的眼望向张余,弯了弯:“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张余抖着嘴唇,感觉后背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他哆哆嗦嗦去摸眼镜,但那东西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出去。
“我,我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两人正说着话,消防门被猛地推开。
“我草。”
元博文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空薯片袋,眼睛瞪得溜圆。
陈恪蹲着,离张余也就十几厘米的样子,而后者一只手撑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还有一地黏黏糊糊的液体……
元博文一脸震惊。
陈恪表情还算镇定,只是起身的动作很快:“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元博文看了眼张余:“那我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尴尬。
“夭寿啦!”一道尖细的嗓音撕破了僵持。
刘阿婆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佝偻着背,一只手背在身后,两只脚安了马达一样转个不停,一只手对着张余指指点点。
“你个衰仔,家里洗衣液爆炸了吗,怎么整个楼道都是黏黏糊糊的?!这不是给楼管增加工作量吗?你不怕它找你麻烦?”
“上次你的垃圾不分类,它都消化不良啦!塑化剂怎么没有吃死你?!专家说这些东西都不健康。”
“老孙头死之前也爱熬夜,后面去医院检查,整个脑子都没了,只有芝麻那么大,你说奇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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