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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中军鼓号齐鸣、令旗挥动,沉寂的后金军两翼立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与骚动!
阵列前方,隶属于南北两翼的蒙古诸部骑兵率先响应!他们发出尖利的呼哨,猛地一催胯下战马,数万铁蹄霎时踏地,卷起漫天烟尘!这两股庞大的骑兵集群,如同两道汹涌的土黄色浊流,分别扑向明军左右两翼那壁垒森严的阵列!
未及近前,刺耳的弓弦震响便已连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箭雨呼啸着腾空而起,划过一道道抛物线,朝着明军左翼卢象升部严整的天雄军与关宁步卒方阵劈头盖脸地砸落!
然而,卢象升麾下的军士早已严阵以待。“举盾!”低沉的命令在阵中回荡。前排刀盾手齐刷刷竖起厚重的盾牌,瞬间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移动壁垒。天雄军的重甲步卒更是岿然不动,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叮叮当当!箭矢撞击在盾牌和层层叠叠的甲胄上,大多被弹开或无力地坠落,虽造成零星伤亡,却未能撼动这钢铁铸就的防线分毫。少数穿透缝隙的流矢,也被后面密集的矛林或士兵的血肉之躯挡住。
几乎同时,另一股蒙古骑兵的箭雨也覆盖了明军右翼秦良玉、杜文焕所部。
白杆兵阵列中,面对铺天盖地的箭矢,那些来自石砫的山地勇士们反应沉稳。前排士兵低喝着将手中坚韧的藤牌高举,与身后同袍身上的甲胄瞬间形成一片绵密的防护,长长的白杆矛依旧如林般斜指苍穹,阵列纹丝不动。叮叮当当的箭矢敲打在藤牌与铁甲上,虽响成一片,却难透重防。
旁边的杜文焕陕西车营更是如同刺猬一般,战车本身的护板和车上的守军构成了极佳的掩体,车上的火铳手甚至开始还击。蒙古骑兵呼啸来去的抛射,同样收效甚微,更像是一种声势浩大的试探和袭扰。
眼见蒙古仆从军的箭雨未能奏效,真正的主力开始动作了!
在南翼,阿济格、多尔衮兄弟麾下的正白、镶白旗精锐马甲并未急于冲锋,而是保持着相对严整的阵列,策马缓缓逼近。北翼莽古尔泰、阿敏麾下的蓝旗马甲亦是如此,动作更显凶悍直接。
当距离拉近到数百步之内,这些满洲精锐骑兵展现出了他们赖以纵横天下的骑射技艺!无需下马,就在颠簸的马背上,他们纷纷摘下硬弓,扣上更为沉重、穿透力更强的重箭,瞄准了明军阵列。
“嗖嗖嗖!”比蒙古箭雨更为尖锐、更具威胁的破空声响起!一支支势大力沉的箭矢如同毒蜂般直射向明军阵线!
这一次,明军的反应更为激烈!
“开火!”随着两翼指挥官的号令,早已准备就绪的明军火力网瞬间爆发!
中军先前部署在两翼前方的佛郎机炮营,虽已后撤至步兵线后,但炮口早已重新对准前方!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灼热的实心炮弹呼啸着砸向正在抵近的满洲骑兵阵列!
与此同时,明军步兵阵线中,数千名火铳手也同时扣动了扳机!“砰砰砰砰!”密集的铳声连成一片,硝烟瞬间弥漫开来。无数铅弹、铁砂如同暴雨般泼洒向策马而来的后金骑兵!
“噗噗噗!”炮弹砸入骑兵队中,瞬间撕开数道血肉模糊的口子,战马悲鸣翻滚,骑士被巨大的动能抛飞!而密集的火铳弹丸则覆盖了更广的范围,不少冲在前面的满洲骑兵惨叫着中弹落马,或是战马受惊,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后金军两翼精锐骑兵的首次抵近射击,便在明军早有准备的炮火与火铳联合打击下,付出了显而易见的代价!
进攻的势头为之一滞,人马的惨叫声与明军的欢呼声短暂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南翼,年轻而精明的多尔衮与同样骁勇的兄长阿济格目睹了方才的损失,眉头微蹙。
他们麾下的正白、镶白两旗马甲虽然精锐,但面对明军左翼卢象升部那厚重如山的阵列和毫不吝啬的火炮轰击,显然强攻并非明智之举。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冷峻的盘算,他并未急于催促进攻,而是挥手示意,让受挫的前锋稍稍后撤重整,同时派出哨骑,仔细观察着天雄军坚不可摧的防线,似乎在寻找更好的时机或破绽。
然而,在北翼,情况却截然不同!
莽古尔泰,这位以勇猛善战但也以暴躁鲁莽闻名的正蓝旗旗主,眼看着自己麾下的勇士在明军的炮火和铳击下成片倒下,战马悲嘶翻滚,鲜血染红了阵前的草地,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对面那支严阵以待、用藤牌和长矛构成密集防线的明军——那些该死的白杆兵!
浑河!浑河血战的惨痛记忆如同一个灼热的烙印,猛地刺痛了莽古尔泰的神经!八年前,在沈阳城南,他们虽然最终获胜,但正是白杆军和浙兵(最后的戚家军余部)的顽强抵抗,让他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无数满洲勇士倒在了那些长矛和古怪兵器之下!那种硬碰硬的血腥绞杀,那种几乎要被对方顶回去的屈辱感,此刻与眼前的伤亡景象重叠,瞬间点燃了他本就易燃的怒火!
“废物!一群尼堪也敢阻拦大金的铁骑?!”莽古尔泰双目赤红,脸上肌肉扭曲
;,浑然不顾刚刚受挫的现实,更忘记了或许需要等待中军统一号令。那点伤亡和对白杆兵的旧恨新仇交织在一起,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抽出腰间沉重的战刀,刀锋直指前方那片由藤牌和白杆长矛组成的“荆棘丛林”,发出了如同受伤猛兽般狂暴的咆哮:
“正蓝旗、镶蓝旗的巴图鲁们!给我冲!踏平他们!!”
伴随着他那充满暴戾之气的吼声,莽古尔泰身先士卒般地一夹马腹,身后的传令兵疯狂地挥舞着令旗!原本因明军火力打击而稍显迟滞的正蓝、镶蓝两旗近万骑兵,在旗主近乎疯狂的催促下,如同被鞭子狠狠抽打的狼群,再次鼓噪起来!
与此同时,那些方才在明军炮火铳击之下吃了苦头、心中已然滋生出明显惊惧,正自稍稍后撤、试图脱离接触的蒙古诸部骑兵,也未能置身事外。莽古尔泰的传令兵如同凶悍的猎犬,飞速驰骋而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命令,朝着那些略显混乱的蒙古队列大声呵斥!
指令简单而粗暴:立刻停止后退,掉头,重新加入冲击!
这些蒙古骑兵们,刚刚才领教了明军阵列前那片由炮弹和铅子组成的死亡地带,马匹的悲鸣和同伴的惨叫尚在耳边回荡,对那道看似平静却杀机四伏的步兵防线早已心生畏惧。
然而,他们是仆从,是依附于强大八旗的部族。眼见着他们的满洲“主子”已经如同疯魔般发起了决死冲击,此刻莽古尔泰的严令传来,根本不容他们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在各自部落头领带着恐惧和无奈的严厉约束与驱赶下,纵然心中百般不情愿,这些刚刚还在后退的蒙古骑兵也只能强行勒住马头,在一片混乱的重新整队后,硬着头皮,如同被无形的长鞭抽打着,再次催动坐骑,跟随着前方那股更为狂暴、更为决绝的满洲铁流,朝着明军右翼的侧前方不情不愿地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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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古尔泰很多时候不听指挥,还在皇太极打仗里面拔刀要杀皇太极,纯粹的猪队友,但是奈何血脉高贵,四大贝勒之一,在后金中地位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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