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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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阿织听了这话,想起楚望危提过的,可斩万物的“匕”。

前几次寻找溯荒,大都有神物伴生,这一次溯荒在京城,“匕”也应该在附近,京城又接连不断地莫名死人,难道与“匕”有关?是“匕”落在什么邪物的手中了吗?

无论如何,先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问:“相府在何处?”

苏若道:“就在城北的梨花巷中,属下已经为琴公子和三小姐打点好了。”

苏若这个人,碰上自己的事,时时纠结难以抉择,但办起差来毫不含糊,人是昨夜死的,他今晨才收到消息,从今晨到此刻,短短半日,他溯源真凶,查清死者身份与近况,找到可疑地点相府,以及为阿织和奚琴“借”到可进入相府的身份,他什么都办好了,难怪奚琴会用他。

照苏若的说法,既然京中有妖邪,他今早潜入相府,已是打草惊蛇,所以眼下再去,最好利用适当的身份。

孟相的夫人赵氏有一远房表亲,表亲家的少爷颇有出息,前几年中了进士,之后去了地方试守,今年春,他正该试守归来,且已经走到了离京城不远的秀洲,却被苏若送去了一场风寒伤了身体,于半道上停下养疾,赵家表哥这个身份,自然借给了奚琴。

第114章青莲印(三)

马车一路驶向梨花巷。

奚琴路上没怎么说话,他暗中送出一道寻找青阳氏部下的灵气,然而灵气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而今恢复了许多记忆,奚琴几乎确定,余下的两枚溯荒碎片就在叶夙的另两个臣属,虾托鸟氏身上�

玄鸟氏的元离,他已在记忆的片段中见过,匣刮醇瞧鹄�,但不管怎样,他们感受到他的召唤,出于本能,应该会给予回应。这么长时间没反应,难道在京城等着他的这个人,也如风缨一样,遭遇到不测,已经不在了么?

或许是前尘作梗,单是生出这个念头,奚琴心上已染冬寒。他没有过多地让杂念影响思绪,等到马车在梨花巷口停稳,他很快和阿织一起下了马车。

孟府朱门黛瓦,两只石狮气势煊赫,知道赵家表哥要来,府中一干仆妇早随夫人赵氏等在相府门口了。

奚琴下了马车,赵氏立刻上前来嘘寒问暖,奚琴早已记下赵家表哥赵子庸的生平,顺势答了几句,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相府看上去热闹,实际上十分冷清。孟相是秀洲人,早年就与几房兄弟分了家,宣都相府这么大一所宅子,只住着他们一户,孟相膝下三个姑娘都出嫁了,偌大的宅邸,仆从有数百,正经的主子只有五人,即孟相、赵氏、少爷孟桓、孟桓之妻郑氏,以及最小的四姑娘孟菁。

孟相进宫未归,孟桓夫妇没见到,跟在赵氏身边,有一个皮肤白皙,带着一丝病气的年轻女子,小家碧玉一般,想必就是四姑娘孟菁了。

相府毕竟是相府,昨夜京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与相府不能说不相干,但众人脸上一点不见异样,赵氏更是高兴,她虽已贵为宰相夫人,但娘家的侄儿有出息,何尝不是给她的脸上添光?何况,她心中也有计较,老爷招上门女婿,最后招到了那个武德司校尉薛深,她其实是不乐意的,薛深对孟相固然忠心,到底是外姓人,但子庸就不一样了,对赵氏来说,姓赵姓孟,还不都是一家?何况子庸又这么有出息,今年看着,似乎比往几年更加出落得一表人才,表哥表妹天生一对,这不比那薛深好很多?除了……

赵氏的目光从奚琴移向一旁的阿织,微微笑道:“光顾着叙旧,都忘了问,子庸,这位是?”

“赵家这位表少爷是没有娶亲的。”来相府前,苏若这样告诉奚琴,“他当年是金榜题名的进士,在凡间,进士是被人抢着要的,有的达官贵人为了给自家女儿求一门好亲事,甚至会到杏榜下捉婿。赵子庸因为有相府这一层关系,倒是无人捉他,他呢,八成也想攀附上相府,所以一直不曾娶妻。到了相府,琴公子自是表少爷,侍从丫鬟的身份,只怕委屈了三小姐,义妹最好,就是不知道三小姐可会为难?”

阿织不明白为难的点在何处,道:“不会。”

听了赵氏的问,奚琴道:“这是我的义妹,念念。”

这话出,周遭静了一瞬,仆妇们看向阿织的目光都变了,只有赵氏神色如常,笑道:“别站在这说话,快进来。”

相府的东厅早已备好艾叶扎成的大扇,奚琴和阿织一跨入厅中,便有仆妇们握着扇子上前,在他们周身扇了扇,这是洗尘祛秽的意思,轮到管家苏若,大扇又换成小扇。奚琴从前觉得仙门世族的规矩多,到了凡间勋贵之家,才知是小巫见大巫了。适才在相府门口已寒暄了好一阵,眼下到了厅中,几人又继续坐下说话,相谈全无意义,但好像叙话不叙够时辰,礼数就不够周到似的。

少倾,庭中忽然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哟,表少爷已经到了,我们竟是来迟了!”

奚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水绿衣裙,外罩裘袄的年轻妇人提裙快步走来,想必正是孟桓之妻,郑氏。

郑氏生得十分貌美,一对烟眉微蹙,显然是因为来迟而自责,都快迈入东厅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对赵氏歉意地笑了笑,调回身去,去扶跟着她过来的孟桓。

孟桓看上去已是二十三四的年纪,人却早已谵妄,他原本被一丫鬟掺着,瞧见东厅人多,一下子挣脱开丫鬟,如孩童一般拍起手来,高兴地道:“表哥来了,表哥来了——”

郑氏将他引入厅中,取出帕子,细心地为他揩去嘴角的涎水,柔声道:“是,表哥来了,你不是给表哥备了礼么?还不拿去给他?”

孟桓更开心了,兴高采烈地来到奚琴跟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认真地展开,纸上放着一块白生生的绞丝糖,他正要递给奚琴,目光落到一旁的阿织身上,眼前一亮,说:“妹妹真好看,不给表哥吃糖了,给妹妹吃。”

这个举动其实有些无礼,阿织没有在意,接过糖,只说:“多谢。”

她的目光掠过屋中众人,近来京中“青莲印”杀人案频,苏若通过溯源之法,现真凶似乎躲在相府,而今相府的五个主子,已经到齐了四人,赵氏沉稳,孟桓谵妄,郑氏娇柔,孟菁似乎有些怯,一直不曾多言。

自然,阿织不能断定京中校尉莫名枉死,一定和相府的四位主子有关,可她到此,已经见了这么多人了,竟连一丝凶邪之气的痕迹都没捕捉到。

一时间,赵氏又问奚琴:“子庸此番来宣都,对当什么差,去哪个衙门谋职有打算了?”

“打算有,最后还是得听朝廷的安排。”

“是什么打算,不妨说来听听。”赵氏这么问,就是有帮他的意思了。

奚琴便不含糊,直接道:“侄儿在大理寺有一个好友,这些年书信往来十分频繁。侄儿时时听他说起京中大案,惩奸除恶,心向往之。不瞒姑母,今天一早,侄儿这名好友还特地腾出空闲,到城门口相迎,侄儿听他说,近来京中似乎有大案频,且昨夜又闹了一起,这一回,死的还是一个朝廷命官?”

他只当是根本不知道死的这个朝廷命官,就是孟菁的未婚夫婿,武德司校尉薛深,一边呷了口茶,目光一边扫过众人:“侄儿一听凶案,便来了兴致,只恨不能亲自督办,逼着我那位好友透露了不少细枝末节。”

“表哥、表哥打听到什么了?”这时,一直不一语的孟菁怯生生地问道。

“没什么,这么大的案子,重要的疑点岂能轻易透露?我只是听说……”

奚琴顿了顿,忽地一笑,“别看那命官死得惨,这一次,行凶的似乎是一个女子,因为办案的官差在出事的地方,似乎找到了一朵簪花?”

这话出,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忽听“啪”的一声,竟是一壶热茶摔裂在地。

原来郑氏的丫鬟冬采正在沏茶,听了奚琴的话,似乎被吓着了,竟没握牢壶柄。

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打湿孟桓的衣摆,谵妄之人最易受惊,孟桓一下子大哭出声,郑氏也急了,伸手狠狠点了一下冬采的额头,斥道:“你这丫头,真是笨手笨脚!”

冬采当着贵客的面坏了事,根本不敢看郑氏,战战兢兢地收拾茶壶碎片。

赵氏扫了这主仆几人一眼,眼见着天色已晚,唤来一名仆妇,问接风宴可曾备好,随后起了身,往东院的偏堂走去。她并没有责备郑氏,倒是郑氏乖觉,先行上来道了歉,说:“儿媳先领夫君去换衣,很快就来。”

说着,她稍稍安抚了孟桓的情绪,招呼了冬采,一并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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