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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管那破玉简干啥,我差点就被雷劈死了!”
“早听说偷东西会遭报应,谁晓得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别傻站着,是想再被劈一次吗?”
他们似乎是被雷彻底打消了醉意,在短暂的沉默后出杀猪般的嚎叫,其间夹杂着跌爬滚打的狼狈动静。
楚离只听到三道踉跄狂奔的脚步声远去,林子里重归寂静。
而她一手捂在心口处,感受着胸膛中心脏的急跳动,
除非这三人也是她幻想出来的,否则,刚才劈下的那道天雷更不可能是她的错觉!
为了确认传声玉简的下落,楚离以掩踪诀遮掩周身气息,小心翼翼向着林中冒起青烟之处摸索而去。
在被雷劈裂枝丫的几棵花树之间,她找到了那枚玉简。
它被天雷掀起的焦土掩埋,而那三名逃离的天剑宗弟子又受惊过度,这才没有留意到它其实就在他们脚下。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楚离拾起玉简,加撤离现场。
她赶回住处的一路上,雷霆轰鸣若隐若现,始终未曾停息。
而她的屋中昏暗一片,连根蜡烛都未曾点燃,使她感到自己有如踏入某种幽静的洞窟。
楚离忧心忡忡推开内室的小门,果然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少年屈膝靠坐在床里侧,身上裹着灰蓝色的大袖,两条手臂紧紧圈在腿前,脸埋在膝盖上,整个人都在小幅打着抖。
“外面打雷又吓到你了?”楚离摸了摸他的顶。
小怜也不言语,只往她怀里钻,直到她不得不张开胳膊将他揽入怀里,他才保持着伏的姿势,缓缓点了点头。
楚离掐诀点亮数根蜡烛,用温暖的烛光将他们围绕起来,心里却还因为在外看到的景象而感到后怕。
那三名天剑宗弟子手持她的传声玉简,只差一点便会被雷劈中,这也会是巧合不成?
她为什么偏偏在雷劈下的瞬间,看到与少年相像的身影?莫非是因为,她早就将他与打雷联系在一起了吗?
楚离一面轻拍他的背,一面却还是忍不住在脑中回想这些问题。
过了好一会,原本靠在她怀里任她安抚的少年,却忽然小声嘟囔起来,“姐姐,你不专心。”
“有吗?”楚离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愣了一愣,低头时正对上他抬起的眼睛。
小怜一遇上她的目光就把视线收回,微微挣开她的怀抱,重新抱住自己的双腿,分明是一副有所不满的模样,“姐姐刚才拍我背的时候停了一下,肯定是走神了。”
他闹小脾气的样子过于认真,楚离哑然失笑,“少一下都不行呀?你看这些蜡烛都烧短了一截,我从刚才起,至少给你拍了三盏茶的时间。我没说自己手酸,你倒还埋怨起我来了。”
小怜闻言抬头,目光直直定在她的眉眼之间,没有说话。
可少年眼眸微合,一向温润的小鹿眸里却含着另一种情绪。
楚离几乎以为,他是在表达轻蔑,可当他重新开口的瞬间,这种想法又旋即消失无踪。
“姐姐既然要安抚我,自当全心全意。”小怜偏过视线,把脑袋搭回膝上,“我每次侍候姐姐,无论是眼睛、嘴巴、手指还是思绪,可都是完完全全落在姐姐身上的。若是姐姐遇上所惧之事,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助姐姐。”
楚离原本正因为他过于直白的话语而感到面热,又因为他最后那句话而先是一愣,又不由自主想要笑他。
“你要怎么帮我,出言帮我回击吗?”她伸手刮了刮他刀削般的鼻梁,又在他的脸颊中央按了一按,“到最后还不是要躲在我身后。”
小怜的脸颊抽了一抽,手指在腿前收紧,少顷之后,才吐出一句话,“如果姐姐是这么认为的话,我无话可说。”
他的语气分明是更不高兴了,好像楚离是真的低估了他似的。
楚离无奈地瞅着他,转身张开胳膊把他圈住,一只手抚了抚他的后脑,一只手在他的脊背上大力画圈,还靠在他耳边哄他,“不管有危险,你都不要贸然冲上去,在这宗中没人比我更担心你的安危,你可记住了?”
小怜没有再挣扎,似乎是听进了她的话,可他却不满足,“姐姐若是真担心我,单是这么安抚我可远远不够。”
楚离敏锐地嗅出一分得寸进尺的意味,“那还要怎么样?”
“我有个法子,绝对不会累到姐姐。”小怜钻出她的怀抱,翻身跪在床褥上,像一只不安分的小兽那样朝她挪近。
他两手绕上她的胳膊,唇瓣微抿,似乎是在斟酌什么,“姐姐先前不是探过我的神识么?”
楚离觉得这个对话的走向愈可疑了,“你想干嘛?”
“姐姐可不可以再探一次我的神识?”小怜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仰视她的目光充满祈求的意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就呆一会,我保证会老老实实的,不伤到姐姐。”
楚离直愣愣地盯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他知不知道他神识里是片冰天雪地,简直能把人冻死的那种?
他又知不知道他在神识里是什么,一头随时会把她扑倒的雪狼?
小怜似乎看出她的警惕,水汪汪的眼睛里遍布委屈,“上一回是姐姐不请自来,我自然会有所提防,若是无意中伤及姐姐,也非我本愿。这一回是我主动邀请姐姐前来,姐姐还信不过我么?”
“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神识中的景象并非你能轻易操控。”楚离很清楚,若是他能自如操控潜意识,那么潜意识便不能被称之为是潜意识。
“姐姐既然这么抗拒,那我也不强求姐姐。可我现在心里还是很难受,加上外面雷声轰轰,我连睡都睡不着。”小怜小心翼翼地问她,“不如这样好了,姐姐能不能教教我,如何探入神识?我想去姐姐的神识里躲一会。”
楚离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尝试神识交融本来是她从期盈那里接受的建议,但她第一次试探就险些被吓得半死,小怜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反过来请求探入她的神识。
凭她极其有限的个人经历,这明摆着是一种冒险。
“我都不晓得我的神识里是什么样,又怎么保证你进来的时候会平安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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