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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握着沈清辞的手揉按了很久,才略微低下头,在他高热的颈间吻了一下。
“好,朕明日送你回去。”
沈清辞朝裴景怀中略蹭了蹭,闭上眼睛。
在裴景以为他已经要睡着时,忽然听到沈清辞低低地唤了他一声。
“裴景。”
“嗯?”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裴景低下头去听。
“我不会寻死的。”
“好。”
沈清辞头脑昏沉,很快便在裴景怀中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时,文思殿烛火映照,已经入夜了,不知是什么时辰。
殿内的内侍都已经撤去,龙涎香的气味被浓浓的药香掩盖,偌大的殿内静悄悄的,唯有烛火飘摇,显得有些空旷。
裴景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揽着沈清辞,用一种并不太舒服的姿态斜倚在榻上,闭着眼,似是睡着了。
沈清辞的两只手都被裴景握在手中暖着,已经恢复了些温度。
他略微抽了抽手,便感觉握住自己的手又紧了紧,裴景睁开眼来。
“醒了?”裴景用唇在沈清辞额上探了探,“温度降了些。”
接连卧床几日,约莫是睡得够久了,沈清辞感觉现在神思清明了一些。
他盯着烛火发了一会儿呆,又觉得躺得全身的骨头酸软无力,想要动一动,裴景却揽着他不肯放手。
“汗津津的,你放开我。”
沈清辞的声音本就因病有些沙哑,又方睡醒,带着些鼻音,轻飘飘的,像是在撒娇似的。
话一出口,沈清辞便觉得脸上一热。
他高烧未退,脸上本就是红的,在烛火下也不大明显,但裴景仍是捕捉到了这点微妙的变化,他眼中多了些笑意。
“要做什么?”
“想出去走一走。”他看着外面的天色又有些犹豫,“在殿内走一走也行,躺久了身上不舒坦。”
“朕陪你出去走。”
说着,裴景已经扶着沈清辞起身,随手寻了件披风,将沈清辞裹得严严实实。
行至殿门前,沈清辞又犹疑着停了步。
他怕黑,素来不到日落便早早窝在室内,已经很久没有在夜晚时出门。
裴景朝他伸出手。
“怕什么?朕在身边,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敢近身。”
见他仍是不动,裴景便推开了门。
一阵凉风拂来,吹散室内沉闷的气息和浓重的药香,如水的月华倾泻一地。
今夜月色正好,朗月疏星,映照得宫墙上都带着些微蓝的光泽,有浅淡的花香钻入鼻中。
不远处,有几枝开得正盛的红杏越过高高的宫墙,在月华下伸展,不时随着微风晃动,像是在向沈清辞招手。
沈清辞看了看红杏,又看了看裴景,裴景复又朝他伸出手。
他抿着唇犹疑片刻,终是搭上了那只手。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些微虫鸣的声响,文思殿是天子居所,殿宇绿植多庄重规整,景致算不得上乘。
裴景牵着沈清辞,一路向南宫而去。
景致渐渐由工整转为绮丽清雅,月华遍照,宫道上不时也有宫灯错落。虽是夜间,也显得清亮幽雅,并不晦暗。
南宫遍植花草,红绿相映,高低有致,花香渐浓,不时随微风送来。沈清辞觉得精神好了些,脚步也比方才轻快了。
即使勉强从文思殿出来,对黑夜的恐惧依然深埋在他的意识中,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精神紧张,他只能放任自己依赖裴景。
毕竟那人是天子,应当百邪不侵。
一路上,沈清辞一直紧紧抓着裴景的手,不肯放松分毫,行至此处,才终于松弛了些。他略微松开裴景,走到一枝红杏下,细细地轻嗅。
他觉得身上厚重的披风碍事,便索性解开系带,扔在一旁。
便只剩了一身单薄的春衫,沈清辞微微仰起头,任由春夜的微风将衣袍吹得轻轻拂起。
月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如玉的面颊上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光。
沈清辞并不是从小就怕黑怕冷的。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翠屏金屈曲,醉入花丛宿。
十二年前,那时他初入京城,也曾□□风流,时常聚集三两个朋友,月下饮酒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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