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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压力也没有那么大”——被采访的老爷爷模样的人旁边标注XX地某互联网公司二十八岁程序员.jpg
而言不栩在去他们公司调查的时候,应聘的就是架构工程师,翻译一下就是,他是一个程序员。
封鸢忍不住又瞄了一眼言不栩的头顶,他微卷的头发被雨淋湿了,有点塌在一起,但依旧能看得出头发乌黑浓密,短时间内应该没有秃头风险。
言不栩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封鸢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接着刚才的话道,“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他老婆应该和他同一个年纪才对。”
封鸢直觉保安不太可能说假话,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身体与记忆都残缺不全,就算这是假话,但是在他的认知中,或许就是“真的”。
“我们回旅馆再去问问前台的姑娘?”言不栩问。
封鸢想了想,道:“我想先去一趟港口。”
……
就在他们离开大约二十分钟后,街道口忽然响起了一阵怪异的“哐啷”声,像是破碎的金属互相碰撞、碾压、摩擦,给寂静的雨夜蒙上了一层怪诞色彩。
两道乌漆漆的影子自街角缓缓行来,地面的积水被搅动,朦胧昏暗的路灯光影徘徊其中,然后碾碎。
那两道影子很快就近了,似乎是两个人,一黑一红,遮蔽身上的“披风”被风刮得鼓起,却看不见他们行走的腿脚,像是两个徒然飘行在雨中的幽灵,
“嘎吱”一声长响。
其中一个“幽灵”停下了,掀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颗属于人类的头颅……这确实是两个人。
拿下兜帽的人中年模样,浓眉大眼,长得颇为板正,只是眉心紧拧,目光凝望了远处废弃的警察局旧址几秒钟,忽然抬起腿朝后“哐哐”踢了几下,又将身上的红色的雨披往起一拎,露出了身旁的两个轮子,原来他不是走来的,是骑自行车来的。
又是一声和刚才类似的“嘎吱”声,另一个人大概也想停下,可是这声过后他却依旧向前蹿去,大概是刹车故障了,不得已只能岔开双脚在往地上一杵,才堪堪停了下来。
“老师,我们到那个什么,什么‘交界地’的范围了吗?”黑色雨披的人将自行车靠在了旁边的路灯杆子上——他这辆车没有撑。
这人声音颇为年轻,他也学着他老师的样子拿下了雨披的兜帽,是个面容普通的小伙子,属于扔进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
“还没有。”老师答应了一声,依旧远眺望着高墙内的警察局三层小楼。
小伙儿跟着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嘟囔道:“我们这,能赶上吗?为什么不传送,再不济,再不济开个四轮的车呢……靠这两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得追到什么时候?”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喘气声很重,似乎是给累得够呛。
“传送?”老师收回目光,严厉地道,“这可是‘交界地’,等传到哪个未知空间裂隙里你就老实了。”
“至于开车,车太大了,如果我们的认知和视角被‘交界地’影响发生了变化,会很容易出车祸,太危险了。”
小伙子沉默了一下,道:“其实是因为我们观测站没有车吧,去年说送去修,按照这速度,那修理厂倒闭了,我们的车恐怕也回不来吧。”
老师也沉默了一会儿,才板着脸道:“车,修不好了……我已经申请了新车,还没批下来,但是这里已经接近了‘交界地’,确实不适合开车,太危险了。”
“好,好吧。”小伙子拎着雨披靠在了旁边的墙上,依旧气喘吁吁不停。
“我们在这歇一会儿,”老师低声道,“守夜人已经过去了,我们两个可以稍微缓缓。”
小伙子朝他递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老师忍不住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怎么体力还不如我……不就是蹬了一会儿自行车吧,看给你累的。”
“一会儿?!”小伙子不敢置信地反问,“从我们观测站到规划禁区至少四公里,又从禁区边缘到这,少说也有两公里了,这就是六公里,咱们骑了六公里!我自从大学毕业就再没有进行过这么剧烈的运动了。”
当然,他没有说,大学里最激烈的运动也不过就是体测的时候跑个八百米。
“你培训的时候没有体能方面的训练啊?”
“我考的是文职!”小伙子欲哭无泪,“谁知道底诺斯观测站一共只有我们六个人啊?要早知道来了还要出外勤调查异常事件,我就不来了!”
“诶,诶,”中年人过去走到他身边,“别灰心,虽然我们这地方小,人少,但是事也少啊,你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有见过异常事件吗?”
“没有是没有……”小伙子低下头,轻声嘟囔道,“可是一来就来个大的,也没人告诉我这里有一处‘交界地’啊……”
“你也别太担心,”老师继续安慰年轻的调查员,“这个事确实不小,但是守夜人既然已经出动了,我们只需要联系上他们,在外围做点侧面帮助工作,然后回去汇报就好,打酱油的,不会让你真的去面对危险的……你连‘交界地’是什么都不知道,哪敢让你靠近?要不是小刘回家生孩子去了,也轮不到你出外勤,就当长见识了,啊。”
小伙子这回没应答,依旧低着头,急促的气息终于喘匀了些。
“那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小伙子抬起头来,往周围望了望,陈旧的街道犹如刷上了一层朦胧的漆,因为是禁区,已经多年没有人迹,四周除了嘈嘈切切的雨声,只剩下风刮着他们两人的雨披猎猎作响的声音。
“早点结束了回去歇着,”小伙子嘟囔道,“我明天能调休不?一整夜不睡,明天肯定——”
他说着,声音忽然一顿。
“能能能,”老师一口答应,“只要事情解决,给你放一天假回去睡觉……”
原本和他并排站在房檐下躲雨的小伙子忽然迈步朝着街心走去,老师挥了挥手:“你干什么去,不要乱跑,这里是禁区,危险的很!”
说着连忙跟了过去,小伙子在路边停住了脚步,弯腰蹲了下去。
“怎么了?”他有些费解地问。
“看。”小伙子指着路面的一个破损处,那里形成了一片洼地,雨水汇聚其中,底部淤积着一层污泥。
而在污泥之中,有一个长椭圆形的凹陷,细密的雨水打着水水面,那凹陷被破路灯照得清清楚楚。
老师的瞳孔微缩:“这是……”
“人的脚印。”小伙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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