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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静默了一会儿,道:“我只知道,那昭示着‘破碎时代’的开始。”
死神嘀咕:“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虚空中无声的风将噪点与污染物质卷掠做一团,封鸢忽然道:“其实你对无限游戏的了解和掌控也并不完全,对吗?”
主神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你没必要——”
祂的意识被封鸢打断:“否则的话我怎么能随意进出游戏副本?那些由你创造的NPC又怎么会听我的话,这经过了谁的‘允许’……你会愿意让一个陌生的家伙暗潜在你创造的游戏里?还是说,这是我的老朋友真理之神,特意为我开的“后门”?
“而且似乎无限游戏也不仅仅是你的功劳?副本里那些NPC都是炼金术的成果,依靠‘核心’作为媒介与意识网络相连接,这是寻找机械女神的遗失权柄的用意?”
封鸢看向死神:“如果要同时控制或传输成千上万个独立的‘容器’,难吗?”
死神挥了挥触手:“太简单了。”
封鸢若有所思:“而且我记得意识生物族群中有一个种族叫做‘盖那多尔’,祂的意识网络可以诞生伴生生物,以这些伴生的意识生物作为‘灵’放置入‘容器’,就可以诞生无数个炼金生命,也就是游戏副本里的NPC?”
“所以还和死神的权柄有关,这是你来到这里的理由?”
而副本都是对现实维度曾发生过的入侵事件的复制,这是因为图书馆保存着相关的历史记录,而《公约》则正是规则权柄领域的力量体现。
封鸢淡淡道:“那么,你又是从何处窃取来真理之神的权柄?”
“窃取?”主神讥讽地道,“这并不需要窃取,我就是祂,祂就是我……”
“你——”虽然已隐隐有所猜测,但当定论落在他面前时还是不免惊讶,“你是真理之神的投影?类似于序列-011和死神?”
“完全不同,我诞生于祂的无知与傲慢。”
主神不无恶意地道:“唯一性原则不止是现实维度存在的框架,也约束着祂们这些神明,祂们只能掌控自己所象征的领域力量,这不可违背,更没有逆转交换的余地……
“但是破碎时代的前夜,意识和实体的基石因为虚空、无形之王的重创而动摇,余留的污染四处蔓延,祂尝试掌控那两个领域的权柄力量,结果如你所见,虽然暂时保证了现实维度的稳定,但是却让自己分崩离析,精神体出现裂痕、权柄遗失,看看,这就是背叛自己的唯一性原则的代价!”
系统也曾说过它诞生于破碎时代的前夜——
“和我一起在《沉睡乡》醒来的那只猫,也是真理的一部分?”
“遗失的知识权柄……”
难怪梁鉴秋第一次见到系统就觉得它和真理之神有关,而序列-015说过它无法回答知识领域的问题,也难怪那小家伙时不时蹦出来一些连它自己都不明白的话……系统一个文盲猫,竟然是知识领域的权柄,这对吗?
“既然神明也无法违背唯一性原则,那么你——真理之神又是如何构建起无限游戏的?祂或者你是怎么动用其他权柄领域的力量的?”
“谁告诉你,”主神话锋一转,“游戏诞生于破碎时代开启后?”
无限游戏的诞生有机械女神和死神的参与?!
不……游戏内的时间流速比现实维度慢,而玩家进入和离开副本后时空度规则会进行自动调节,还有时间主宰的手笔,也就是说,四神都有为这个游戏的诞生的出一份力……那这个“游戏”,它真的只是“游戏”吗?
难怪真理之神让他去游戏里找答案……
“可是,既然游戏都已经存在了,你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机械女神和死神的权柄?”
“游戏并非永恒稳定,”主神嗤道,“没有什么事物是永恒的。况且游戏和现实维度息息相关,它受到虚空之王和无形之王的创伤的影响——”
“你果然也不完全了解游戏。”封鸢悠悠道。
主神却道:“我们都不完全了解,不是吗?”
封鸢没有接话,主神就是真理之神,而真理之神曾告诫他去游戏中寻求答案,祂和自己都不了解,死神和机械女神更不必说……至少在这条时间流线上的祂们都不了解,那么唯一的希望就只有……时间主宰。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执着于让游戏入侵现实维度?”这是封鸢一直很不解的问题。
“我早就说过,现实维度已经千疮百孔,”主神缓缓道,祂的意识就像是徐徐爬行的毒蛇,“与其等那些疮疤慢慢腐烂,为什么不直接一点,现实维度为什么不能接纳未知空间的入侵呢?人类为什么不能与入侵生物共存呢?如果他们被杀死,被吃掉,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弱小而已。”
“你……”
封鸢直觉不对劲,如果主神就是真理之神,那祂不应该如此偏激疯狂,祂到底……封鸢蓦然道:“你被污染了?”
“……是破碎时代前夜的那些余留污染物?”
“很可惜,不止。”主神原本凝固的形体开始疯狂撕扯,就像是暴怒的火焰,“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衰减’,为什么会舍弃本体,这都是因为我……祂竟然会主动接纳另一条时间流线的污染!就为了让我消失,连自己的精神体完整与否都可以不顾!”
封鸢怔了一下。
难怪在“灯绳事件”中真理之神会被污染那么严重,甚至衍化出了污秽的尊名,原来这根本就是祂自己放任的结果……封鸢早就奇怪水镜村的“诅咒事件”中主神竟然会利用污秽尊名发展信徒,祂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竟然是真理之神故意为之!
而主神之所以会知道关于遗失权柄的消息……之所以被困在这里,也都是祂的杰作。而且不论是主神还是不久前神降的真理之神,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暗中的筹谋。
死神悄悄对封鸢道:“这也太狠了吧。”
封鸢深以为然地点头。心道馆长真不愧是馆长,狠起来连自己都杀,给自己做局搞这么滴水不漏,太可怕了。
“难怪你刚才这么着急想让我救你。”封鸢感慨地摇了摇头,“……确实很可惜。”
“呵,”主神的形态再次凝固为实体,但却已经虚弱无比,“虽然我输了,但是你们就能赢吗?你们能拯救现实维度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封鸢伸出手,“把安提拉的权柄还回来。”
主神沉默着,半晌之后,一枚晶蓝的光点出现在封鸢手掌心,序列-019中明亮的“灯塔信标”失去了光芒。
又一阵无声的风刮过,黑与白噪点交织的空间,只剩下弥漫的纯黑污染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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