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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边生起床的时候,叶暮修已经不在家了,只留给他了一个司机,以及手机上那条他要出差的信息。
边生不傻,他能感觉到叶暮修在躲他。不生气是假的,他在看到那条信息的刹那,已经控制不住的把手里的牛奶砸翻到了地上,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碎掉的玻璃渣子藏在了里面,看都看不清。
张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呼地从厨房冲了出来,不让边生去碰。
“怎么那么不小心,别去碰。”
边生没有说话,站了起来,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了昨天叶暮修丢在一旁的约束肩带,他犹豫了一下以后还是没有出息地把肩带拿了起来,放进了书包里。
去学校的路上,边生没有心情去看街边的景色,他满脑子都是叶暮修去出差这件事,他不知道叶暮修什么时候会回来,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一礼拜甚至一个月。
他在躲他。
他现在没有任何能力把叶暮修禁锢在他的身边。边生只能看着他用各种方法远离自己。
他看着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视线追随着它晃动着。
他无法抑制地想。
叶暮修出差的时候,会不会又去找一个漂亮的小零。思绪一旦接触到了这里,会烧去他的理智,他拿着手机的手咯吱作响,垂着薄薄的眼皮,盯着漆黑的屏幕,他清楚地知道即便他打了电话,叶暮修都不会回来。所以他必须找一个理由,让他心甘情愿地赶回来。
边生一到班级就有好几道视线望了过来。视线里蕴含着什么他很清楚,但是边生一点也不在乎,背着书包坐到了昨天分配到的座位上,一坐下同桌就往旁挪了挪。边生斜眼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托着下巴望着窗外。
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边生才回过了神,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他伸手想把昨天放在课桌里的书拿出来,可他的手刚一放进去,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边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下四周,有几个人捂着嘴在笑。他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睛,随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旁若无人地听起课来,其间边生还被数学老师抽到,回答了问题,他轻松地答了出来,暑假班已经把高一前半学期的内容学完了,一些基础题边生闭着眼睛就可以做对。
到了下课时间,边生合上笔记本,顺手拿起笔放进了口袋里,不紧不慢地地站了起来,脸色恹恹地走到其中一个笑的人面前,他没有低头只是把视线朝坐着的人看去:“书呢?”
那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边生后脸色微变,下一秒又恢复了原样,笑了笑:“我怎么知道。同、性、恋。”他说话的时候挑着眉毛,语调轻浮,满满都是挑衅的味道。
周围爆发出笑声。只有个别的人没有笑,有些同情地看着边生。
边生没有动又问了一遍:“书呢?”声音低沉了一度。
那人两脚朝前一伸,驻在了桌子的杠上,凳子一翘一翘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问我,我问谁。”
边生缓缓地把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眨眼之间,边生口袋里的笔已经狠狠地插在了那人的指缝间,边生松了手,笔直直的立在桌面上。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一片寂静。那人瞬间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动一下。
“书呢?”边生又问了一遍。
“书,书……”他书了半天,“扑通”一声,凳子没稳住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书被他们扔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地说道。
边生眼神灰暗地落在那人身上,那人立刻爬了起来,一股脑地把自己所有的书拿了出来:“你……你的,新的。全新的。”他无语伦次,手在微微发抖。
边生没说话,把书整理了一下,打算搬到自己桌上,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勾了一下嘴角:“笔送你了。”然后坐回到了座位上,他冷漠的眼神从他的眼角缓慢地瞥了出来,轻轻地落在了同桌身上,然后平淡地说道,“放心,我虽然是同性恋,但是我不瞎。”说完一脸平静地开始在新书上写名字。
之后几天什么都没发生,班级里的人自从那件事后就没有再去挑衅他了。
礼拜五晚上放学那天,陈然邀请了边生去他家打新电动,边生就没让司机来接。下了课,边生整理好书包直接往车站赶了,因为最后一班在六点,边生为了赶上那趟车走了小路。
六点的秋天再加上下雨,天色有点暗,小巷子的灯闪了几下就坏了,边生抬头看了一眼坏了的路灯,倾天而下的雨密集的像是针,滴滴哒哒溅落在地上,跳到了洁白的鞋子上,鞋面立刻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渍。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从边生心里油然而生,边上拉了一下书包带,刚想抬脚,身后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脑袋后面一重,剧烈地疼痛从后脑勺传了出来,边生本能地转身想躲开第二次袭击,想看清是谁,可那个人立刻消失在了雨幕中的小巷子里,他只看到了他扬起衣角。
边生的视线开始慢慢变得模糊,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有点分辨不清楚方向,他觉得自己的脚软得厉害,有点站不住,走了几步,就立刻伸出手扶住了墙,下一秒顺着墙体滑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他晃了晃脑袋,颤抖地拿出手机,有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边生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抬手摸了摸,把手放到了眼前,朦胧中看到了血,隐隐约约的,像是晕开在水里的红色颜料。
他熟练且本能地拨了叶暮修的电话,刚想按下,手指却顿住了,下一秒他退了出来,翻了一下通讯录,打通了陈然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声音。
“陈,陈然。”边生说话的声音很轻。
陈然立刻听出了边生的不对劲;“边生?你怎么了?”
“我被人袭击了,头,头部受了伤。”边生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你快来,找,找我,我头很晕。”
“草!什么情况。”电话那头声音开始杂乱。“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有东西被撞倒在了地上,传出了巨大的声音。
“还有千万,别告诉叶暮修。”边生的声音越来越小,隔着雨声像是要消失了一样。
陈然连鞋子都没穿就冲到了外面:“边生?边生!”他对着电话吼了几声。
“少爷,少爷你没穿鞋子!”佣人撑着伞在陈然身后追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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