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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冲动。
那冲动从她的小腹最深处悄然升起,起初只是极细微的一丝,像深水之中有一条蛰伏的鱼,无声无息地摆了摆尾。然后那一丝变成了一缕,一缕变成了一股。温热的,绵软的,像地下深处涌出的暗泉,顺着她的经脉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它漫过小腹,漫过腰肢,漫过胸口,在每一寸经过的地方留下湿漉漉的暖意,最后汇聚到某个她死都不愿正视的位置,变成一阵隐隐的、几乎可以忽略却又偏偏无法完全忽略的酥麻。
她想要再次体验一下。
这个念头像一道无声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进她脑海,将她整个人劈得僵在了床榻上。脊背绷直,双手猛地攥紧了膝上的薄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被面被她攥出了一朵皱巴巴的花。
“不。”
她张开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是怕被隔壁的人听到,又像是怕被自己听到。
“我……我只是想弄明白是什么原因。”
她啐了一口。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舌尖抵住上颚,将那口并不存在的唾沫用力咽了下去。喉头滚动了一下,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决绝。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惩罚那个冒出了荒唐念头的自己,又像是在用这个声音向某个不存在的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后她并未停下窥视。
神识依旧探在隔壁,像一根不肯收回的藤蔓,缠绕着那面薄薄的木墙,贪婪地汲取着墙那边的每一丝动静。目光——或者说感知——重新落回了那个房间。
因为她看到了姬真真。
姬真真半靠在榻上,衣襟微敞,露出一截莹白如脂的肌肤。她将李清风拢在自己怀中,他的脸深深埋在她胸口那片温软里,鼻尖陷进去,嘴唇贴着她心跳最清晰的那个位置。她的面容依旧是清冷的——眉眼之间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表面无波无澜。可她的身体没有推开他。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背,五指落在他后颈散落的碎上,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像是抚弄一只卧在怀里的猫。她的呼吸比平时略快了几分,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比平时略大了一些,将他埋在她怀中的脸颊托起又放下,托起又放下,那两团饱满便在他的鼻尖与嘴唇之间轻轻地挤压、变形、复原。
姬灵女的目光凝住了。
姬真真。姬族圣女。她的侄女。
她太了解这个侄女了。姬真真的性情像极了她母亲姬南风——清冷,疏离,仿佛生来便与男女之情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族中不知多少天骄俊杰曾对她示好,有送天材地宝的,有以命相护的,有甘愿为她叛出宗门的。她连眼皮都不曾抬过一下。那些倾慕者炽热的目光、那些暗藏心事的试探、那些小心翼翼靠近的企图,在她面前全都像石子落进万丈深渊,激不起半点涟漪,连回音都没有。她对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厌恶到极致的。
可眼前这个姬真真——这个将李清风揽在怀中、指尖摩挲着他后颈、呼吸因他而乱的姬真真——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冰山圣女,判若两人。
姬灵女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冷眼旁观的表情。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
“哼。”
她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鼻音,像是在对什么人宣战,又像是在对自己心中的某个疑问出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和你娘亲有什么不同。”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她方才刻意不去回想的事。
她幻化成姬南风的模样被李清风那样对待的时候,姬真真在场。姬真真就那样看着。看着她顶着姬南风的脸,一寸一寸地打开,一声一声地喘息,一下一下地失控。看着她从抗拒到顺从,从顺从到迎合,从迎合到彻底沉沦。可姬真真没有阻止。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移开目光。
不仅如此。
姬灵女隐约记得——当时她意识模糊之际,余光曾扫过姬真真的脸。那张清冷的脸上,除去惯常的淡然之外,竟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若非有心去看根本不可能察觉的情绪。
庆幸。
像是松了一口气。
像是某个压在她心头太久太久的重物,终于被旁人接了过去。像是她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有人替她做了她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一个荒诞的猜想从姬灵女心底浮了上来。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影,看不真切。可随着她一遍遍回想当时的细节——姬真真的眼神、姬真真的沉默、姬真真在那一刻微微垂下的睫毛和轻轻攥起又松开的指尖——那座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她几乎可以看清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
“应该不会吧。”
她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连涟漪都不曾荡起。
在她看来,母女二人是一样的清冷。姬南风是那座她仰望了半生的冰山,姬真真是那座冰山在下一代的倒影。平时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眉眼之间永远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像是用冰雪雕出来的美人,远远看着便觉得冷。对男人从不假辞色,对情爱之事更是避之不及,更不可能沉沦于这等……这等不堪的泥沼之中。
她这样想着,试图用这些理由将那个荒诞的猜想压回去。一层又一层的理由,像砖石一样垒上去,砌成一座坚固的堤坝。
可她不能确定。
因为隔壁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太特殊了。
特殊到说不清,道不明。不是因为他生得好看——虽然确实不差;不是因为他修为高深——化神中期的老怪她都未曾放在眼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本能层面的东西。像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不知多少年的人,忽然遇见了一团火。明知靠近会被灼伤,双脚却不受控制地朝那团火光迈去。像在一片漫长的黑暗里忽然看见了一扇透光的门,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道光并不明亮,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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