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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二人在阴阳灵韵融合契的极致刹那,周身灵力彻底耗尽,意识双双陷入昏沉,再无半分气力支撑身躯。
姬真真是先撑不住的。灵韵冲顶的瞬间,她周身骤然绷紧,脊柱因灵脉极致流转、灵力奔涌不息而微微弓起,一声绵长的灵息颤鸣从喉间缓缓溢出,带着经脉全然贯通、修为精进的澄澈韵律。待那道磅礴灵韵的余波彻底散尽,她绷到极致的心神之弦骤然松脱,周身收敛的灵力缓缓归于丹田,整个人脱力软倒,如同一朵盛放至极、终归于宁和的灵花,再无半分支撑的力气。
月露仙子紧随其后陷入昏沉。几乎是在最后一道纯阳灵韵贯入体内、与自身道心本源彻底相融的刹那,她的双手猛地攥紧了李清风的小臂,指尖因极致的灵韵震荡、心神紧绷而用力收紧,又在下一瞬骤然卸力。修长的十指一根接一根缓缓舒展,从紧握到虚拢,再到彻底松开,手臂无力地从他肩头滑落,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灵韵剧烈震荡后的细微酥麻感。
李清风动作利落又不失轻柔地将二人并排安置妥当。他一手稳稳托住姬真真的后颈,催动自身精纯纯阳灵力,护住她颈后关键灵脉大穴,防止散功余波冲损修行根基;一手轻轻扶住月露仙子的腰侧,以柔和灵力稳住她涣散逆行的灵力,将两人,小心翼翼地安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
姬真真的头微微侧向一边,乌黑如瀑的青丝铺散在枕间,与月露仙子散落的丝缠在一起,难分彼此。二人并排静卧,胸口仍带着灵力平复时的微微起伏,露在衣外的颈肩肌肤上,覆着一层灵力过度蒸腾后凝出的细密薄汗,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灵力莹光。
隔壁厢房内,姬灵女终于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最深处缓缓吐出,经过紧绷了整整数个时辰的喉咙时,还是带出了一缕微不可闻的轻颤气音。她绷得笔直如松的脊背瞬间塌下几分,肩颈处僵了许久的肌肉,也随着心神的放松一寸寸松弛下来,连带着一直下意识收紧、以清心诀苦苦护持心神的丹田气海,也在这一刻卸去了所有紧绷的防备,缓缓平复安稳。
她缓缓松开死死攥着衣摆的手,垂眸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几道深痕,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有忌惮,有惊羡,还有一丝不敢深究的躁动。
方才那数个时辰里,她曾在心底死死恪守姬族清心诀戒律,反复告诫自己,不得以神识窥探他人秘修,此乃宗门大忌,更是违背本心的逾矩之行。可另一边,心底的好奇与对强大灵力的在意,让她根本无法自控,终究还是将神识悄悄外放,将隔壁每一缕灵息的起伏、每一次道心的震荡与修为的蜕变,都纤毫毕现地收在自身感知之中。
她既深深忌惮李清风那股霸道无匹的纯阳灵力——那等强横力量,竟能轻易撼动两位长老苦修百年的道心壁垒,又忍不住心惊于这场正统灵韵修行,给二人带来的脱胎换骨般的修为蜕变。而在她心底更深处,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不敢深究的隐秘心绪——渴望那股能驱散姬族传承已久的顽疾寒毒、帮助修士冲破百年修为瓶颈的至阳灵力。
直到此刻二人灵力散尽、陷入昏沉,这场惊心动魄的灵韵交锋终于彻底落幕,她悬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不用再在恪守戒律的理智与难以自控的本能之间反复煎熬,也不用再直面心底那些不敢宣之于口、有违清心诀修行的妄念。
结束了。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默念,终于结束了。
她可以彻底收回神识,可以假装这一切从未生,可以把方才那些让她道心动荡、灵息紊乱的感知,尽数封进记忆最深处的暗匣,扣上沉重的锁,把钥匙扔进族中深不见底的寒潭里,永世不再触碰。
谁知就在这一瞬,李清风猛地抬起了头。
那动作毫无征兆,他的脖颈骤然绷直,下颌微微抬起,目光骤然移开,直直地、不偏不倚地穿透了阻隔两间厢房的木墙,精准地落在了姬灵女的身上。那并非寻常的目视,而是全然的锁定,如同密林里循着气息追踪许久的猎人,终于停下脚步,抬眼望向猎物藏身的灌木丛,目光里带着了然一切的笃定与从容。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这里,从她将神识探过来的第一息,他就已然察觉,从头到尾,她的所有窥探,都在他的眼底暴露得明明白白。他的唇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瞬,那抹笑意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可心神紧绷的姬灵女,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分毫毕现。
而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裹挟着浑厚的纯阳灵韵,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只吐出两个字
“过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枚淬了精纯灵韵的玄铁铁钉,从墙的另一头穿透而来,直直钉进她的耳膜,钉入她的颅骨,震得她整条脊椎都泛起阵阵麻的触感。
姬灵女整个人骤然一怔,僵在原地。
那不是寻常的愣住,而是大脑一片彻底的空白。在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的识海骤然停摆,如同一架被抽走所有纺线的纺车,齿轮空转,却织不出半分清晰的思绪。瞳孔微微放大,焦距彻底涣散,瞳面上只映着一片虚无的光,连平日里眸中凝着的清冷霜色,都瞬间散了个干净。
更让她惊骇的是,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地起身,下意识就要朝着隔壁走去。
最先动的是她的腿,蜷曲在身下的右腿自行伸直,膝盖顶着榻面,缓缓将她瘫软的身体撑了起来;而后是腰腹,她的腰椎像被一根无形的灵丝轻轻牵引着,一节一节向上提起,从塌陷的弧度重新挺直;她的手撑在榻面上张开,掌根用力,将上半身从倚靠墙壁的姿态推离;另一条腿也缓缓收回,脚尖点地,弯成一道预备站起的弧线。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无条件地听从那两个字的指令,这并非她自身的意志在下达命令,而是骨骼自行排列成站起的序列,肌肉自主收缩成迈步的姿态,更是她数百年修行的灵力,在那道强横纯阳灵韵的无形召唤下,自本能的趋附。
就在她即将跨出脚步的瞬间,残存的理智猛然惊醒。
她的右脚已经抬了起来,悬在距离地面不足一寸的位置,脚尖直直指向隔壁的方向,膝盖弯曲成一个即将迈出的弧度。她的目光死死落在了那只脚上,清晰看见了自己悬在半空、正准备踏出这一步的脚——脚踝处露在裙摆外的莹白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脚背上浅浅的青筋因下意识用力而微微凸起。
下一秒,滔天的羞赧与慌乱瞬间将她淹没。
那羞赧并非从心底缓缓涌上来,而是从脚尖轰然炸开。从她悬在半空的脚尖开始,一股滚烫的热流沿着脚背、脚踝、小腿、膝盖、大腿一路疯狂攀升,所过之处,肌肤瞬间泛起一层浓烈的红。那红色飞攀过腰肢、小腹、胸口、脖颈,最后在她的脸上彻底炸开,额头、眉心、鼻尖尽数泛红,两颊红得如同染了霞光,耳垂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怎么回事?”
她的嘴唇止不住地哆嗦,慌乱的声音从颤抖的唇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脸色骤然一沉,瞬间敛去所有慌乱,拼尽全力调动起体内所有还能掌控的冰系灵力,将它们从丹田深处猛地提起,沿着任脉一路上行,穿过膻中穴,越过咽喉,尽数汇聚到眉心识海。
清凉凛冽的冰系灵力,如同一盆淬了寒潭冰水的清泉,从头顶轰然浇下,将那股从脚底疯狂涌上来的滚烫热流,一寸一寸狠狠逼退。绯红从她的脸上缓缓褪去,先是额头,再是眉心、鼻尖、两颊,最后是耳垂,她的面容重新恢复了素日里的清冷孤高,像一面擦去所有水雾的青铜镜,重新映出冷冽如霜的光芒。
她瞬间恢复了全然的冷静,脊背重新挺直,下颌微微扬起,双手交叠安稳安放在膝上,指尖不再有半分颤抖。呼吸重新平稳,心跳缓缓归位,四散在外的神识也尽数收拢,从隔壁的木墙上彻底撤回,稳稳落回自己的识海之中,再无半分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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