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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寒意褪去的淡青色,可那青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健康的淡粉色。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的灵韵漩涡还在缓缓旋转,比方才慢了许多,却更稳、更深、更凝实。那颗在她体内成型的、灵韵凝聚的微型星辰,还在静静光——不是刺目的强光,是温润的、绵长的、恒久而安稳的光,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长明灯,安静地悬在她小腹最深处,驱散着盘踞百年的寒意。
“原来是你。”
她内心震动,像一片落在寒潭水面的花瓣,惊不起半分涟漪,却在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可我体内的寒毒,连大罗境的修士都束手无策。”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那面木墙,穿透了昏暗的光线,穿透了空气里还未散尽的灵韵余温,直直落在了隔壁那个男人的身上。
他正懒洋洋地靠在榻边,身侧是两具昏睡的莹白躯体,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身侧女子的丝,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的灵园里晒着暖阳。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已经没有了质问,没有了冷意,没有了那层她小心翼翼维护了数百年的、冰冷坚硬的外壳。只剩下纯粹的、毫无遮掩的困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极细微的,像种子在破土前,那一瞬间的、松动的柔软。
“想知道吗?”
李清风的声音不紧不慢,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从墙的那一边荡过来,落在姬灵女早已乱成一团的心尖上。他没有等到她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他笑了笑,那笑意极淡,嘴角只扬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带着某种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然后他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很轻。食指和中指并拢,从空中缓缓弯了两下,像是在召唤一只卧在远处打盹的猫。指尖划过空气时,带起的气流微乎其微,连一粒尘埃都不曾惊动。可姬灵女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了一步。
不是“迈出”,是“被牵动”。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系在了她的腰窝最深处,那一端正捏在他的指尖上。他轻轻一勾,那根线便绷紧了,拽着她的身体穿过那些散落的衣物、穿过还弥漫在空气中的氤氲水汽、穿过那面将她与他隔开的木墙。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一步意味着什么——她的脚自己抬了起来,足尖点过冷硬的榻面,落地时膝盖微微弯了一瞬,像一只被驯服了的鹿,乖巧地、安静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面墙已经在她身后了。
突然,她一怔。
那一怔是从脚尖开始的。她的脚趾在落地的那一瞬猛地蜷缩了一下,趾甲刮过木质榻面,出极细微的“刺啦”一声。然后那僵直从脚底一路攀升——小腿的肌肉绷紧了,膝盖锁死了,大腿内侧那片柔软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站在哪里。站在他的面前。站在不到一臂的距离内。站在那方才她在神识中反复凝视的、红温的、水雾缭绕的正对面。
她看得更清楚了。这一次不是神识的感知,是肉眼。她能看清那表面每一道青筋的搏动,看清每一滴从端头凝结又滑落的水珠,看清那层氤氲的热气是如何在空气中扭曲、升腾、消散。那股热度扑面而来——不是空气传递的温度,是它自身散的、带着某种气息的、滚烫的温度。那温度扑上她的面颊,扑上她的脖颈,扑上她锁骨窝里那一小片因为紧张而微微凹陷的肌肤,烫得她几乎要倒退一步。
可她没能倒退。那根看不见的丝线还系在她的腰窝上,还捏在他的指尖。
她的脸色瞬间羞赧。那羞赧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猛烈到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红色从她的胸口涌起——她能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又急又重,每一次撞击都像在往她的血管里泵入更多的滚烫——然后那红色漫过锁骨,漫过脖颈,漫过下颌,最后在她脸上炸成一片连她自己都不敢想象的、火烧云般的通红。她的颧骨烫得像被烙铁贴过,耳垂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眼睑都泛着一种充血的、薄薄的粉色。
“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不是冷得抖,是控制不住地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被挤出来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能压住的、接近慌乱的气声。她的双手本能地想要交叉在胸前,想要用这个动作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哪怕只有一寸宽的屏障——可她的手臂抬到一半便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般,怎么也无法完成那个她做了无数次的动作。
李清风微微偏头,一脸讶然。那讶然做得极真——眉毛微微上挑,眼睛睁得比她记忆中还大了那么一点点,嘴唇甚至微微张开了一道缝,活像一个被无端指责的孩子,满脸无辜。
“当然是帮你去除寒毒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茶不错”。那句话从他嘴里飘出来,飘进她的耳朵,飘进她那片被羞赧与震惊搅得天翻地覆的意识里,过了足足两息的工夫,才被她的大脑完整地处理成她能理解的信息。
姬灵女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如何去除?”
她问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那个答案从她跨过墙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悬在那里了,像一柄吊在细丝上的刀,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去抬头看。可她终究还是问了。不是因为不知道,是因为不敢主动说出口。
李清风呵呵一笑。那笑声不高,却像一根柔软的羽毛,从她最敏感的耳廓上缓缓扫过。她看见他的嘴角在笑,眼角也在笑,那笑意不浓,却深得很——像一口古井,表面看着波澜不惊,井底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
“在幻境中,你不是体验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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