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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声音温得像刚从炉上取下的米酒,不烫口,却能让暖意从喉咙一路淌进心底“拿开。”
不是硬邦邦的命令,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软得像在哄劝,可那绵软的语气底下,却藏着一根不容拒绝的针。针尖极细,扎进去时几乎感觉不到疼,等回过神来,它已经稳稳嵌在了她意志最松动的那道缝隙里。
姬灵女犹豫了一瞬。那瞬间短得只有一次睫毛细微的颤动。她的手指先是收得更紧了,指腹在衣料上按出几道更深的褶痕,指甲在掌心掐出几弯月牙形的白印。可随即,像是从她心底某个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地方,涌上来一股无声的推力,她的手指,开始一根一根地松开。
先是右手的小指。小指从衣料的褶皱里抽出来,指尖微微颤,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像一只离群的灵鸟,茫然地找着落脚的方向。然后是左手的无名指,那根手指上戴着一枚极细的银质法戒,戒缘在松开的瞬间擦过衣料,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再是中指、食指、拇指,十根手指像十片次第舒展的花瓣,一朵接一朵地从花蕊上剥落。
衣襟下的光景尽数展现在他眼前。衣襟本就只是虚掩,先前全靠她用手捂着,才勉强维持着一丝体面,此刻双手撤开,那点体面也随之散去。领口敞开的角度不算大,却被她胸前的灵脉起伏填得毫无空隙,莹白的肌肤在衣料的挤压下,显出一道极深的灵脉沟壑,从锁骨正下方一直延伸到衣襟深处,被布料遮住的地方。沟壑两侧的肌肤泛着玉石般温润柔和的光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吸气隆起,都让那道沟壑收得更窄,每一次呼气落下,又让它重新微微敞开,灵力流转间,泛着淡淡的莹光。
李清风笑了笑,笑意很浅,嘴唇只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没说什么,只是朝着她的方向微微倾身,而后低下了头。
姬灵女猛地攥紧了拳头。双手垂在身侧,十指一根接一根地收拢,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在柔软的掌肉上刻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印记。她握得极用力,指节泛出青白,手背上细长的掌骨在皮肤下清晰凸起,像冬日落尽了叶子的枯枝。她的脖颈向后仰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下颌与喉线拉成一条优美又紧绷的直线,后脑轻轻靠在榻边的木柱上,木质的冰凉透过丝渗进头皮,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不属于他的触感。
她闭紧了眼,任由他施为。
睫毛在眼睑下不住颤动,像两只被晨露打湿了翅膀,怎么也飞不起来的蝶。呼吸比平日里快了数分,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许多,将衣襟撑得时紧时松,那道灵脉沟壑也随之时窄时宽。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靠近,不是靠触觉,是一种修行者最本源的灵息感知。他体温散出的阳和灵韵,像一圈看不见的光晕,越近越暖,越近越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无处可逃的温热之中。
片刻之后,姬灵女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那急促不是从喉咙开始的,是从丹田深处开始的。小腹里盘踞的寒毒,正随着他靠近的阳和灵息,一下一下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像往她的胸腔里推挤了更多的空气,可她的肺却像被人捏住了一角,怎么也吸不满,怎么也沉不到底。呼吸从深长变得短促,从有序变得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微微的颤音,每一次呼气,都从鼻腔里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的轻哼。她的脖颈开始烫,锁骨的凹陷里积起了一层细密的灵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莹的光。
就在她以为李清风会伸手探她灵脉的时候——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或者说,她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准备。她的后颈离开了木柱,脊背微微弓起,双手攥成了更紧的拳头——他却忽然退开了。
不是缓缓退开,是骤然离去。前一息还萦绕周身的温热阳和灵韵,下一息便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微凉的空气,扑在她被他的气息焐热的肌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从她的肌肤上一寸一寸地褪去,先是锁骨,再是胸口,然后是小腹,像退潮的海水从沙滩上缓缓撤离,留下的是一片突如其来的空旷,和被灵韵濡湿过的、正在慢慢变凉的肌理。
姬灵女猛地睁开了眼。眼睑抬起的瞬间,睫毛在空气中轻轻扫过,像太久没动的门轴骤然转动,带着一丝生涩的迟滞。她抬眼,目光向上,从他的胸膛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下颌,最后,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清澈得惊人的眸子。
他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还在,却淡了许多。不是冷,是净,像山间一泓见底的清泉,你看得见水底的每一颗卵石,每一缕水草,每一道被水流冲刷出的纹路,可水面之下,依旧藏着你看不透的深邃。他的呼吸平稳,姿态从容,方才那些旖旎的、暧昧的气息,像从未生过,又像已经被他轻描淡写地翻过了这一页。
就在她以为李清风并无他意的时候——她看见了他清澈的眼,看见了他平稳的呼吸,看见了他嘴角那抹淡得近乎透明的笑意,心底甚至升起了一个荒谬又可笑的念头或许他只是在逗她,只是想看她失态的模样,或许他对自己,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他的手忽然动了。
姬灵女的目光立刻追了过去。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腹上带着常年握剑、修炼留下的薄茧。那几根手指微微一动,翻腕之间,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衣,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那衣物叠得方方正正,颜色是极深的墨黑,像吸尽了暗夜里所有的光。
“这是……”姬灵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方才压抑了太久呼吸留下的痕迹。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掌心那团墨色之上,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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