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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笼罩,坤宁宫的宫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庭院残雪上,细碎的光影仿佛跳动的精灵。花汐刚从慈宁宫回来,正和惠妃核对御膳房彻查清单,小太监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启禀贵妃娘娘、惠妃娘娘,大皇子殿下非要闯进来见皇后娘娘!”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宝蓝色织金锦袍的小身影已掀帘而入,正是风澈。他跑得急,额前碎发沾着雪粒,小脸冻得通红,手里攥着个绣虎头的小布包。小短腿一踉跄差点撞上床沿,幸好小禄子及时扶住。
“母后!”风澈扑到床边,小手覆上皇后冰凉的手背,声音哽咽,“母后你怎么不睁眼啊?阿澈从书房跑回来的,太傅说你病了,是不是很疼?阿澈给你吹吹就不疼了……”他说着撅起嘴轻轻吹气,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皇后手背上。
皇后依然昏迷,眉头微蹙。风澈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却死死咬着嘴唇把哭声憋成呜咽。惠妃心疼地上前想哄,却被轻轻推开:“惠妃娘娘别碰,阿澈怕吵醒母后……”
花汐取出一方暖帕替风澈擦泪:“阿澈乖,母后只是累了。李太医正在配药,喝了就会醒。你要是一直哭,母后醒了该心疼了。”
风澈吸吸鼻子,泪眼巴巴地望着花汐:“真的吗?花汐娘娘不骗阿澈?”见花汐点头,他慢慢止住哭声,小心翼翼掏出个小木头人,上面歪歪扭扭刻着“母后平安”,边缘还有毛刺。“这是阿澈刻的,太傅说能保平安,阿澈把它系在母后手上。”
踮起脚尖试了好几次都够不着,花汐轻轻托起皇后的手腕,帮风澈系好红绳。看着小木头人贴着母后的肌肤,风澈终于露出点笑意,小手紧握着皇后的手,趴在床边轻声念叨:“母后,阿澈等你醒,醒了一起去放风筝,上次你说阿澈放得比太傅好呢……”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尖细的通报:“陛下驾到——”慕容冷越快步而入,玄色龙袍还沾着雪屑。他看到床边的风澈,脚步轻了许多。
“阿澈。”慕容冷越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难得温和,“跟父皇说说,母后有没有醒过?”
风澈眼圈又红了:“父皇,母后还没醒,但阿澈把平安木人给她系上了,太傅说这样母后就会好起来。”他拉着父皇的手指向木头人,“父皇你看,这是阿澈刻的,是不是很厉害?”
慕容冷越点点头,俯身看向皇后,指尖轻拂她苍白的脸颊,声音轻柔:“皇后,朕来看你了,阿澈也在,你快点醒好不好?”
皇后的手指忽然动了动,眼皮微微颤抖。风澈凑到床边,小声喊:“母后,父皇来了,你快睁眼看看我们……”
皇后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先落在风澈脸上,又转向慕容冷越,声音虚弱:“陛……陛下……阿澈……”
“朕在。”慕容冷越握住她的手,“皇后你别急,李太医马上就来送药了。”
风澈也忙道:“母后,阿澈在,你要是疼就告诉阿澈,阿澈给你吹吹。”
皇后看着父子俩,嘴角勉强牵起一丝笑:“让……让你们……担心了……”她想抬手摸风澈的头,却没力气。风澈立刻会意,凑过去让母后的指尖蹭到自己的脸颊。
李太医提着药碗进来,诊脉后躬身道:“陛下,娘娘脉象渐稳,这药需趁热喂。”
慕容冷越接过药碗,用小勺舀起药汁,吹凉后递到皇后嘴边:“来,慢点喝,有点苦。”他动作轻柔,与朝堂上的威严判若两人。
皇后顺从地喝下药,精神好了些,轻声问:“郁……郁昭仪……之事……”
“你别操心这些。”慕容冷越打断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郁昭仪已被禁足翊坤宫,丞相也被软禁。朕已让人彻查,定会还你公道。”
花汐在一旁道:“娘娘放心,臣妾已安排人看守翊坤宫。太医院在研制解毒药方,只缺‘冰魄草’,臣妾已派人联系西域商队。”
皇后点点头,目光落在风澈身上,满是愧疚:“阿澈……今日……没去书房……”
“阿澈不去书房,阿澈要陪着母后。”风澈连忙道,“太傅说,孝顺比读书重要。阿澈要在这儿等母后醒,等母后好了再补功课。”
慕容冷越摸了摸儿子的头,对皇后道:“你看,阿澈多懂事。朕已让人把书房功课搬到偏殿,让阿澈陪着你也不耽误读书。”他顿了顿又道,“朕今日也不走了,就在这儿守着你。”
皇后眼中泛起泪光,轻轻“嗯”了一声,眼皮又开始沉重。李太医道:“娘娘累了,让她再睡会儿。”
慕容冷越帮皇后掖好被角,示意众人退到外间。风澈搬了小凳子坐在床边,小手依旧握着皇后的手,小声对慕容冷越道:“父皇,阿澈在这儿陪着母后,父皇去忙吧,阿澈会照顾好母后的。”
慕容冷越蹲下身,与风澈平视:“好,父皇就把母后交给阿澈了。要是有任何事,让小禄子立刻禀报朕。”
走出内殿,慕容冷越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对花汐道:“二皇子那边有消息吗?”
“回陛下,派去封地的人还没传回
;消息,但青黛来报,翊坤宫的郁昭仪在烧东西,似是销毁证据。”花汐躬身道,“臣妾已派人去处理。”
慕容冷越眼神锐利如刀:“郁昭仪背后定有二皇子指使。务必查清楚,若能找到谋反证据,朕绝不姑息。”他又看向惠妃,“有劳惠妃了。”
夜色渐深,风澈偶尔小声对皇后说话:“母后,今天御膳房做了桂花糕,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吃”,或是“母后,阿澈学会写‘平安’了”。慕容冷越在外间处理奏折,时不时抬头望向内殿,眼神满是牵挂。
约莫一个时辰后,风澈的声音突然响起:“父皇!母后醒了!母后想喝水!”
慕容冷越立刻放下奏折,快步走进内殿。只见皇后果然醒了,正微微侧头看着风澈。慕容冷越倒了杯温水,用小勺喂给皇后,又让人端来小米粥,一口一口喂她喝下。
皇后精神好了许多,看着父子俩轻声道:“陛下……阿澈……有你们……真好……”
慕容冷越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皇后,朕会一直陪着你,阿澈也会。等你好起来,我们一家三口去御花园赏梅。”
风澈也连忙点头:“对!母后,我们还要去放风筝,阿澈还要给你刻更大的木头人,保佑母后永**安!”
皇后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眼中的泪光在宫灯映照下闪着温暖的光芒。窗外雪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为这温馨的画面镀上一层银辉。
花汐和惠妃站在外间,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皇后的醒来,帝王的情深,稚子的心暖,让这坤宁宫的寒霜终于融化了几分。只是她们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接下来的路还需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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