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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联系不上,老吕他们电话也打不通,这又下着暴雨、荒山野岭的”赵涛彻底慌了。
江牧野顺着赵涛的目光往车外看。
他们停车的这段时间里,雨下得更大了,雨点咚咚咚的砸向车身,带着凄厉回响。天早已经黑下来,呼啸风雨声中的唯一光源是车子惨白色的前灯。
惨白光晕之外皆是浓稠黑色,就连车边的杂树都隐入了黑色之中,只有几根树枝时不时随风摇入光晕,一晃一晃的,仿佛是什么不知名生物一下下招着干瘦的手。
“这场景还挺渗人的。”江牧野搓了搓胳膊,朝后座看。
李琀估计刚打完哈欠,眼睛水汪汪的,声音倒是意外干脆:“先按定位开过去。”
“对,先跟另两台车汇合。”江牧野赞同,“肯定是雨太大信号受影响了,你看,我手机也没信号,估计翻过这座山头雨小了,信号就恢复了,说不定他们都已经找到大门了,只是没联系上我们。”
事实上,江牧野只猜对了一半。
翻过山头雨确实小了,但信号依旧没恢复,酒店大门也依旧没找到。他们车开到定位点的时候,另外两台车的人都已经下了车,一人举着把伞正对着树丛念叨着什么。
江牧野他们也下了车。
李琀、赵涛径直朝着树丛走,江牧野经过水景时,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这叠水虽然是人工设计的,但末端跟自然溪流相连,今天雨下得大,溪水猛涨,浑浊水浪已经从连接处涌进了水景。
在翻滚的水浪里,江牧野意外看见根透明的线。
顺着线往上,是根鱼竿。
鱼竿再往上,在溪流和人工驳岸交界处,有个人影。
黑乎乎的雨衣从头包到脚,只在帽檐下露出小半张脸来,雨衣最中间用反光材质印着四个大字,江牧野眯着眼睛,隐约看出是“泊川集团”。
“这大雨天还钓鱼?”江牧野怔了一瞬,赶紧扯开嗓子,“哎,你好,你是泊川集团的吗?我们是来酒店验收的,你知道曦和庄大门在哪儿吗?”
他这一嗓子没能喊动钓鱼人,倒是把树丛前那群人惊得不轻。
“怎么了怎么了?牧野你喊谁呢?”王小兴嗷得一声往师傅身后躲。钟士有一边安抚炸毛徒弟,一边瞪江牧野:“荒郊野岭,哪来的人?”
“就是,这哪有人?你年纪轻轻眼睛就有毛病了?”张仲也跟着瞪江牧野。张仲身边站着个壮实青年,虽然没开口,射向江牧野的目光也明显带了不满。
“怎么没人?不就在那钓鱼呢。”江牧野指着水边自证,然而,刚刚屹立在水边的钓鱼人此刻踪影全无,只有翻滚着的溪水一下下冲击驳岸,留下晦暗水印和来不及褪去的细碎泡沫。
“人呢?”江牧野愣了愣,背上有点儿发冷,“不可能走这么快吧?我刚刚明明看见有个人在钓鱼。”
“你说那人在干什么?”赵涛听见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天怎么可能有人钓鱼?再说青川这边钓鱼是禁忌,要受诅咒的。”
诅咒俩字一出来,张仲和钟士有也跟着变了脸。
特别是张仲,吹胡子瞪眼冲过来,大有要对江牧野大打出手的架势:“你一大少爷不老老实实在城里待着,非来凑热闹!现在好了,连诅咒都惹上了!”
李琀下车后一直站在人群边缘充当背景板,见这情形,他默默叹口气,拨开人群挤到江牧野、张仲之间。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摆着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李琀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伸手推开俩人,只不过推江牧野的那手只是意思意思碰了一下,推张仲的那只手却是实打实用的力。
把张仲推开足足一臂远,李琀才笑眯眯劝:“张先生,您说您一前辈,犯得着跟后生小辈一般见识吗?”
张仲哼了一声,没说话。
“牧野,你也是。”李琀又揽住江牧野肩膀,把江牧野往旁边带,“你下次看见什么就别说出来提醒大家了,干咱这行,生生死死各凭本事,再说姓张的那么大年纪,万一被吓出个心脏病脑血栓的,这荒郊野岭也没医院可送不是。”
李琀声音不算大,但也没故意收着,其他人听见后脸色都变了几变,就连原本满脸愤恨的张仲都转了转眼睛,勉强扯出个笑来:“瞧李先生这话说的,我也不是怨小江,咱们一起攒的局当然得同进同出。”
干个酒店验收,哪至于就扯到生死了?江牧野听得有点儿发懵,不过李琀明显是来帮他解围,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跟着李琀往旁边挪。
挪着挪着,江牧野突然不动了。
大家目光本来就集中在他和李琀身上,看他突然不动了,大家都有点儿紧张:“你这是又看见什么了?”
“倒也没看见什么特别的。”江牧野蹲下,捡了根树枝戳戳树丛下面的土,又戳戳树丛旁边的,明明离着很近,这两块土壤质地却完全不同。
类似的情况江牧野之前遇见过几次,通常是绿化验收前有绿植死亡,从别处临时移栽了新的过来,又碰巧遇上下雨,冲掉了覆在新植株土球上的浮土,露出原本土球的质地。
换句话说,这些树是临时移栽过来的。
这块区域以前是入口,地面肯定做了硬化。敲掉硬化临时移栽这么多树过来图什么?江牧野想了想,扭头朝马路上看。
这会儿雨基本已经停了,路上湿漉漉的水渍之下,隐约透出点儿白色。
白色的区域是细细的长条形,一块间隔着一块,一直通向马路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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