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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峰,静室。
光线,有些薄。
风从窗外拂过,带来远处山峦的青翠气息,也带来一丝挥之不去的焦灼。
苏菀支着下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只空了的药瓶。
案上,几株半枯的灵草散着淡淡的苦香,研钵里还沾着些许金色的粉末。
晨辉斜斜地落在她脸上,照出眼下淡淡的青影。那张平日里温婉清丽的面容,此刻写满了心事。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像是要捻碎什么。
“杂役处……”
听来的词语,像细小的冰锥,扎在心上。
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是宗门里被遗忘的角落,是泥沼,是囚笼。
她几乎能想象出阿幸此刻的模样——困在那劳苦之地,被无形的锁链缚住手脚。人多眼杂,处处是监视的眼睛。
他身上可还有伤。
那夜石穴中难以言说的隐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
坚硬,贲张,带着惊人的生命力。
少年在她怀中压抑的低吟,那浊白喷溅时的灼热,以及她自己落荒而逃时的狼狈与心悸……脸颊蓦地飞起红霞,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
自责,担忧,还有,她不敢深究的情愫。
“都是因为我……”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
恰在这时,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清冷的声音随之而来。
“阿菀,我让你准备的凝神香,如何了?”
是林渐。他依旧纤尘不染,丰神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和不耐。“师兄。”苏菀连忙起身,将纷乱的心绪藏好,垂眸应道,“已经备下了,只是有味辅材年份稍有不足,恐效果略有折扣……”“无妨。”林渐打断她,目光落在香炉上,带着审视,“我破关在即,心神需得绝对宁静,半分差池都出不得。你近来似乎心事重重,莫要因此耽搁了炼丹。
这段时日,安心静修,少些外出走动,免得沾染凡尘秽气,扰了我清修。”他的语气并非苛责,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吩咐,仿佛苏菀的存在,价值仅在于此。至于她的心思,她的忧虑,他似乎从未真正留意过。
“是,师兄。”苏菀的声音低了下去,唇角却依旧是温顺的笑意。
林渐取了香,点点头转身便走。
他的背影挺拔,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峭。
静室重归寂然。
只余下炉火偶尔的“噼啪”轻响,更显空旷。
苏菀望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眼底的疲惫更深了些。心头那一点点残存的、对于道侣温情的期望,也如灰烬般冷却。
他有他的大道,他的瓶颈,他的前程。
而她,可以是他修行路上一件合用的器具,一个点缀门面的符号,却算不得互诉衷肠、相濡以沫的伴侣。
尤其在他修炼不顺时,这种疏离和挑剔便愈发明显。
这份隔阂与孤独,反而让她更加去考虑那个同样独自挣扎的少年。她不能就这样放着阿幸不管。
至少,她要为他做点什么。
但要如何做?杂役处遍布眼线,直接去探望无异于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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