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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坐牢,杭帆。”
捏了捏杭帆的后颈,岳一宛把自己的男朋友从一团乱麻的思绪中解救出来:“而你现在握有证据。这就是朱明华最害怕的东西。”
被恋人抚摸的舒适感,令杭帆不自觉地又往岳一宛身上靠近了点:“话虽如此,但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很难作为法律证据来提交。而且,朱明华还没有向我妈妈要过钱,报警立案方面……”
吻了下心上人的眼角,岳一宛说:“武器,不一定要真的见血杀人,才算是有用。”他在杭帆耳边低语道,“司马懿就是因为太过聪明,所以才会被空城计给吓退。”
同为聪明人的杭总监,当然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诈唬。”情不自禁地,他微笑着亲了亲岳一宛的侧脸:“你真是学坏了,岳大师,我还以为你这家伙应该清高如山中晶莹雪才对。”
无辜地眨动眼睛,首席酿酒师捧着男朋友的脸颊,笑吟吟欺身过去道:“我学坏了?跟你学的吗?那你可要对我负责啊,杭总监。”
杭帆被他吻得神魂不属,一边环抱住恋人的脖颈,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要跟总部申请,在双十一之后休个年假,回家把这件事情处理掉……嗯,很快的,就一周……我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
“明明连十一月都还没到,”岳一宛叹息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杭帆的背脊:“我却已经开始想你了。”
而杭帆把他推倒在了后排座椅上,“不要现在就去想下个月的事情,”气势十足地,小杭总监趴在岳大师的身上说:“我们的第一次约会马上就要结束了,你不应该再给我一个记忆深刻的吻吗?”
晚上十一点多,杭帆刚一挨上枕头,就立刻睡得不省人事,连睡衣都没来得及穿回去。
交叠的牙印与吻痕,错落地遍布于他的脖颈与肩背,又向下延伸,密密匝匝地汇集于胸口,抚过细窄腰线,最终隐没在大腿根处。
如此艳丽惹眼,如天地白雪中点开一树殷红山茶,就这样活色生香又毫不设防地睡在岳一宛的床上。
岳一宛悄悄拎起被子,把他心爱的恋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销毁罪证般地遮掩掉了所有痕迹。
看这样子,光靠几个创口贴怕是要遮不住了。岳大师这样想着,裸身走进浴室,得意地欣赏起自己同样被咬得红痕密布的肩:明天……嗯,找条丝质围巾来给杭帆挡一下吧。
花洒的哗哗流水声中,手机来电振动响了好长一会儿,才终于被岳一宛接起来。
他有意压低了声音,不想打扰到床上沉梦正酣的男朋友:“喂?什么事。”
“什么事?嘿哟你小子,这话该是你老爸我问你才对吧!”
电话那一头,是岳一宛的父亲岳国强。
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岳一宛就已大致猜测到了父亲的来意。但他就是要故意问上这么一句,像是永远过不完青春叛逆期似的。
岳国强在那头发出嗤得一声,“差不多行了啊,Iván,自己家里人,装神弄鬼就没意思了。你那边什么声音?是在下雨?大晚上的,你还在葡萄园里放山跑马呢?”
“我在用淋浴花洒浇灌我自己呢!”岳一宛也嗤了一声,“大晚上的,你到底找我干嘛?”
有其父必有其子。岳一宛偶尔透露出的阴阳怪气语调,确实与岳国强本人有着十分的肖似。
响亮地咂了下舌头,岳国强不欲与这混小子过多计较:“干什么嘛?我还要问你干嘛呢!你晚上是不是给你陈叔发短信了?问什么港粤地区的地下钱庄,这是要干什么?”
陈叔是位退伍老兵,为岳国强开了二十多年的车,也算是看着岳一宛的半个长辈。他的老战友们大多都从事安保行业,颇能听到些“道上”的消息。
还没容岳一宛出声回答,做爹的那个就已经忧心忡忡地念叨了一大串:“我说你啊Iván,要是手头缺钱你就跟家里讲。只要不沾毒品赌博,其他玩的用的都随你折腾,这话我是不是十年前就跟你讲过?你不回来找家里要,找地下钱庄干嘛?地下钱庄的钱是要收多少利息的你知道吗?哪怕是首富,把手伸进去,都得削一层肉再出来!”
“你要多少钱?”岳国强问,“老爸现在给你打。”
首席酿酒师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花板上去,“多谢,但是不必。”他说,“我不需要钱,也不需要真的和钱庄的人牵上线。只要知道几个名字,能用来唬人就行。”
“你能去唬谁啊?”他爹嘿地一声就乐了,“你天天在土里刨葡萄,这也能招惹上地痞流氓?不至于吧?”
拉着长长的尾调,岳一宛没好气地道:“除了欠钱的,还有谁会怕听见债主的名字?别想象力太丰富了你,我也只是给人帮忙而已。”
“哦,原来不是你自己惹上了麻烦啊,那行吧。”
深知自己儿子不屑遮掩的个性,岳国强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孩子大了不由人。
很偶尔的时候,这位岳氏集团的现任掌门人,看着办公桌上相框里的那些全家福照片,也会想念起四五岁的岳一宛。
他想念那臭小子,会炮弹般横冲直撞地闯进自己的办公室,跳上待客用的长沙发大喊:「举手投降吧大骗子!妈妈和我已经等你等了二十分钟了!二!十!分!钟!我快饿死了!」
在员工们善意的笑声里,岳总一把拎起了这个小混球,假模假样地跟他谈判:「安静一会儿,Iván,我还要再工作半小时。你去边上吃块糖,不要发出声音,或者先去找妈妈,等我结束了就来和你们汇合。」
「我不!」岳一宛这小子吱哇乱叫着,俨然就是被岳国强亲手放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混世魔王:「我想要现在就吃饭,现在!」而岳国强被他吵得头痛欲裂,一把抄起了茶几的计算器与糖盒,连儿子一起扔进了隔壁的空会议室:「去去去,玩儿你的去!」
那一天,针对“能不能因为儿子太吵就把他关禁闭”的事情,岳国强被Ines教育了整整半个小时。而他们家的混小子,因为在计算器上弹出了《小星星变奏曲》的调子,赢得了Ines的额头亲吻与一大块巧克力。
几十年的光阴,回忆起来却像是弹指一瞬。
不知什么时候,Ines留给他的这个混小子,悄无声息地抽条为阴郁孤僻的少年人,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重新打磨锻造,长成岳国强并不熟悉的模样。
“那你最近……过得都还好?”
几秒的停顿之后,做父亲的那个絮叨起来:“你天天憋在山里不闷吗?榨季之外,那么大把大把的时间,你都在做什么?要实在不行你玩点儿什么也好啊,我看那个谁家的小谁,在搞那个什么,哦,古董车收藏!这不就挺好,又合法又安全。哎,你又不去谈恋爱,又不结婚生孩子,不会最后是真的要皈依葡萄酒的宗教吧?有这种宗教吗我查查……”
纯属没话找话。
而岳一宛关掉了淋浴花洒,直截了当地说:“我恋爱了。”
“我有个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续接上章作话剧场】
李飨问:“为什么岳老师要把那个昏迷哨兵枕在自己腿上呢?”
Antonio答:“老大是说,那支药的副作用可能包括呕吐与痉挛,把头枕高点可以尽量避免窒息而死……”
标准时2400,守夜的队员换了一次岗,轻手轻脚地从闭目养神中的岳一宛面前走过。
但他们的领队其实一直没睡。用观察活体标本的热切激情,岳领队拿过各种仪器,将枕在自己腿上的哨兵给扫描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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