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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岳一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
被褥柔软舒适,但织物的触感却并不是他惯用的那一种。卧室的天花板吊顶简洁优雅,但和自己在斯芸酒庄里的宿舍全然不同。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陌生的漂亮青年睡在自己怀里……
还是没穿衣服的。
早上七点,杭帆被自己的丈夫轻轻推醒。他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都还是黑的,遂又困倦地把头埋进岳一宛的怀里:“干嘛……?”
“呃,”不同于过去的每一天,岳一宛不仅没有抱紧他,甚至还全身僵硬了起来:“请问你是哪位?”
给杭帆吓得从床上蹦了出去。
听完岳一宛的症诉,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因为你们昨晚去看了流星。”
“流星。”杭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满脸都是苦大仇深的问号:“流星跟失忆有什么关系?”
其实岳一宛也想这么问来着。
“最近很常见,对着流星许愿什么的,然后流星就满足了你们的愿望,长出兔耳,长出猫尾巴,长出第三条手臂……反正流星会以扭曲的方式来实现愿望。”医生耸了耸肩,“反正只会持续一天,明天就好了。”
杭帆锐评:“这听起像是蹩脚作者为了让角色强行失忆,而硬编出来的设定!”
“多喝热水,多吃蔬菜水果,不要做任何冲动的决定。”医生给岳一宛开了瓶维生素B:“嘴唇破了,可能是上火,吃点维B吧。”
但岳一宛知道自己绝不是上火。他嘴唇上的那点红肿,更像是被人咬破的。
杭帆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同样的一枚戒指也戴在岳一宛的无名指上。
坐在车的副驾座上,岳一宛终于提起了早上就该问的这个话题:“所以,你是我的……?”
当这个名为杭帆的青年坐在自己身边时,岳一宛的脑中虽然完全找不到与他相爱的记忆,身体却难以自遏地要往对方那边贴近过去。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但还是想要听杭帆亲口讲出来。
在医生宣布这场失忆于岳一宛绝无大碍之后,杭帆的心情显然轻松了许多。听到这个问话,他转过脸来,猫一样的眼睛眨了一眨,道:“我们的关系?嗯……其实有点复杂。你现在就要听吗?”
复杂?能有多复杂?岳一宛满头雾水,但还是礼貌地请对方先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顶多就是把他们的恋爱的故事从头讲一遍呗。说真的,岳一宛对此还挺好奇的。
“其实是因为,我的生物学父亲欠了好大一笔钱。”杭帆开着车,将岳一宛和自己载回他们共同的家:“刚好你从斯芸辞职,要去创建自己的酒庄。我的专业技能对你的有用,所以我问你能不能提前预支工资给我,好让我还上欠款,不至于让那个烂人拖累我母亲。你帮我摆平了这件事,但那个天文数字的金额,恐怕得让我给你打几辈子的工了……我就问你,能不能直接以身相抵一部分。你同意了,所以。”杭帆耸了耸肩,“就是现在这样了。”
岳一宛沉默地在脑海里排出六个点。
这故事听起来有点离谱,但在某些细节上又意外地合乎逻辑。更重要的是,驾驶座上的青年确实生了一副漂亮端丽的好面孔,而且思路敏锐判断果决,哪儿哪儿都是很合岳一宛的心意。
如果对方自荐枕席的话……岳一宛在心中飞速地思忖着。好像,确实,要拿出全部的道德水平与自制力,才能彻底地拒绝对方……
但是不对啊!他又在心中嘀咕道:就算我色令智昏到了立刻就想要和杭帆上床的地步,但我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呢?
我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就和人结婚的人吗?
岳一宛大为震撼。
“下车吧,金主阁下。“停好了车,杭帆笑吟吟地对他道:“医生让你多休息,那今天我来做饭?”
这声金主,给岳一宛听得五雷轰顶,赶紧纠正道:“还是叫名字吧。”
“那可不行,我要对金主有充分的尊重。”杭帆微微一笑,用指纹锁打开了家门:“请。”
午饭是典型的淮扬菜色,岳一宛不记得自己还有对淮扬菜的偏好,却觉得这顿饭吃得非常愉快。
“我今天有什么工作计划吗?”他问杭帆,担心因为失忆而忘记某些重要的事情。
杭帆正倚在岛台边玩游戏,洗碗机发出运转的轻微响动声——不知怎的,岳一宛就是觉得,杭帆应该是把三天份的杯子都堆在里面一起洗了,这会儿是在守在洗碗机旁边等杯子用。
听到岳一宛的问话,杭帆抬起头来,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摇头说没有:“今天是假期,你昨天说今天没事,所以想要看电影来着。”
他们中间只隔着两步远,从社交距离的角度来讲,这已经很近了。但岳一宛却觉得这个距离很远——他的身体想要上前两步,靠得更近一点,然后……
然后,吻住那双噙着笑意的甜美双唇。
于是他就真的这么问了:“我可以吻你吗?”
目不错瞬地,杭帆盯住了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失忆的岳一宛似乎对他们家里的环境感到陌生,但又不是全然崭新的那种陌生——好像只是岳一宛的大脑不记得了,而身体上的所有肌肉与骨骼却都依然记得那样。
“只要你想,”杭帆丢开了手里的游戏机,向对方张开了双臂:“你随时都可以吻我。”
十分小心地,岳一宛抱住了对方。
这感觉很对,仿佛他的双手生来就是为了握住面前人的腰线,好将杭帆整个儿圈进自己的怀抱中一样。杭帆的腰侧有一个漂亮的弧度,当岳一宛的手放在上面的时候,它们会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宛若天成。
这种满足与合适的感觉,让岳一宛的内心里生出了一份奇妙的快乐。他情不自禁地吻上杭帆的嘴唇——在他此刻的记忆里,这就是自己第一次亲吻什么人。但杭帆吻起来,却像是一枚香甜柔软的糖果,不需要任何知识与记忆,岳一宛似乎天然地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吸吮翻搅这枚可爱的软糖。
看来我是真的很喜欢杭帆。岳一宛在心里想。所以,这就是我要和自己包养的对象结婚的原因吗?
一吻完毕,杭帆被他亲得气喘吁吁,顺理成章地靠在了岳一宛的怀里,眼神狡黠地仰起头问到:“确认我确实是被你长期包养的了?开心吗?”
我和杭帆应该是非常熟悉彼此。岳一宛在心中重新写下一条笔记。不仅是熟悉彼此的身体,杭帆甚至能隐约猜到我在想什么。
……我真的是在包养他吗?岳一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第一次吻你,我是说,真正的那个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岳一宛突然发问。
杭帆看着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当时喝了酒,趁着酒劲强吻了你。”
真的假的?岳一宛皱起眉,停下了内心的小笔记:“被强吻?我吗?”如果自己并不愿意的话,岳一宛很难想象,有人能突破自己的社交距离防御来实施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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