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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程羽深皱着眉大步走进来。
听到声音,坐在单人沙发里的昭皙抬头瞥了他一眼,直到那人将手里那几页纸扔到桌上,皱眉坐到另一边。
“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高浓度的雾鬼精神残余,就那一个瓶底居然就甚至远超当年气象局提取的数额。”程羽深的表情凝重:“如果单论雾气浓度,它甚至比你的血液提纯物还要高一倍。”
对于这个结果,昭皙并不意外。
“朋友,这东西一旦泄露出去,气象局那边估计会发疯。”程羽深压低了声音:“哪怕现在气象局捕获了一只雾鬼,但据我所知提取的过程也并不顺利。”
“现在你拿出的这个东西跟当面扇气象局实验室那帮人的脸没什么区别。”
见昭皙迟迟没有回答,程羽深叹了口气:“你找到慕枫当年藏身的位置了?”
“你这不是猜到了,还问什么?”昭皙倒是没否认,拿起桌上的几页纸:“我需要知道这东西的具体成分,试着能不能反推那只雾鬼。”
“我问了,答案是很难。”
程羽深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这些年也一直在观测雾鬼,但我们得到的结论是——它们几乎没有固定的异能表现形式。”
“异能好像就是它们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对它们来说使用那种表现形式,只看本身的偏好。”
“那就试着推出能推到全部。”昭皙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底端那行小字,扯起一抹不冷不淡的笑:“这是一个机会。他难得主动给了一个机会,无论目的是什么,都值得探究到最后。”
程羽深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没有再问下去,把话题绕了回来:“那你总得给我一点线索方向吧?就这么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得熬死那个得到数据后激动得快把眼珠子瞪出来的老家伙。”
“这么大岁数,刚刚我都怕他心脏病发作,要出事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在下次会议时合起伙掐死我。”
对于这点,昭皙放下手里的检测报告起身,注视着窗外澄澈的天空,终于开口:“这些东西大概率来自一只雾鬼的王。”
茶杯碰撞上托盘发出脆响,程羽深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只是猜测,但大概率是真的。”昭皙没回头,在脑海中将这些零碎的信息串联:“我记得当初第三区实验室那场事故原因就是雾鬼入侵,尽管对外的说辞不是这个,但你我心知肚明。”
有一瞬间,程羽深几乎觉得荒谬:“你是说入侵的那只雾鬼就是一只它们口中的王?你在慕枫那到底看到了什么!?”
“巨大的差距。”
“气象局重启登阶计划,雾鬼的异动越来越频繁,就连百年前开启大灾难的王也重新出现在人类视野。”昭皙的声音很淡,浅色的瞳孔在光线下闪烁:“可我们几乎无力抵抗。”
“气象局为了前进连人性和人权都快抛干净了,可自上次大灾难后,除了慕枫在的那些年,我们依然毫无长进。”昭皙走到窗边,注视着远处那座耸立的双子高塔,声音越来越冷:
“甚至就连唯一的希望也被精准扼杀,十年前的那场灾难就是警告。”
程羽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浑身冰冷。
他又想起了昭皙上次离开前的那个猜测,至今让他如坠冰窟——
雾鬼一直在观察他们。
他们从始至终都在那些东西的眼皮子底下,一旦越界被判定为威胁,它们就会采取行动……
“但气象局内部检测非常严格,雾鬼化型这种我们知道的隐患没可能不防。”程羽深站起身:“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些混进来的东西甚至能越过所有检测手段,这几乎宣告我们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伸手握住窗边清透的花枝,昭皙短暂的沉默一瞬,手指却越握越紧:“不,我不认为那些检测手段完全无效。”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如果不是检测失效,还有可能是避开了,甚至……”昭皙将枝条扯下,看着下方早已腐烂的根部:“被人为隐藏了。”
这一刻,程羽深悚然盯着昭皙背着光的侧脸,听到他几乎森冷的声音:“我一直觉得当年那场灾难不是忽然产生的。慕枫忽然申请早就被废弃的第三期实验室,大概率是发现了什么。”
“那他为什么不向上传递消息,反而选择了自己硬扛?还是说……”
昭皙回头对上程羽深晦涩难辨的表情,将手里那株花扔进垃圾桶,垂着眼一字一顿:“他求助过了,但是发现无用?”
从大厦离开,昭皙拉开车门,看向后座的迟知纹:“情况怎么样?”
少年抱着电脑,挠了挠头:“老大,你让我提交的资料上传过去了。”
“不过你怎么每次自己出去都能捡着异能者,上次是木析榆,这次更是一捡捡两个。”迟知纹无比感慨,因此没注意到自家老大的脸色:“不过,老大你怎么跑去了这么偏的位置,气象局那边好像挺重视那个镇子的,听说要直接派一个组过去。”
对这个决定,昭皙不怎么意外。
离开镇子两天,昭皙知道这一趟的行程没办法直接瞒下,干脆隐瞒重点,用“被化型雾鬼侵占的镇子和误入的受害者”作为托词,写了篇真真假假的现场报告递了上去。
上面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昭皙没收到传唤,就当他们信了。
越野车启动发出嗡鸣,昭皙单手扶着方向盘,随口问:“去的人是谁?”
“应该是第8组的藤草。”迟知纹翻看着消息:“他擅长在蛛丝马迹里找线索。”
随口嗯了一声,昭皙不置可否,一脚踩下油门。
街上的景色飞速后退,昭皙的手指点了点方向盘,终于开口:“他怎么样了?”
他一开口,迟知纹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小心翼翼:“几个小时前醒了。哦,对了,他那个朋友好像准备今天回学校。”
净场公寓,木析榆神色恹恹地靠在沙发,整个人的气质带着莫名的安详。
坐在一边的池临有点坐立不安,不过情绪倒是同样的萎靡。
两个人同处一间屋子,活像一个大型奔丧现场。
最终,还是池临低着头,率先开口:“木哥,你说奶奶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离开的时候我去了趟奶奶的坟前,忽然想起来她以前总是让我好好活着,可我怎么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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