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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堂风裹着水汽刮过老城区的青石板路,刚下班的孟红娟裹紧披肩,踩着磨掉跟的高跟鞋拐进巷口,回到家中。
此时已是早上5点。
她在夜场赔笑赔了一整夜,腰都快断了,进门后不想动一下,直接在玄关处甩掉两只细高跟鞋,径直在摆在客厅的大床上躺了下来。
明明很累,孟红娟却没什么困意。
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整整拨出了32个电话。那个人没有接一个。
于是她不甘心地又打了过去。
“嘟——”
在这样等待接听的声音中,孟红娟不由想,当初是怎么和那个人看对眼的呢?
对了,还是王海组的局。
那晚他们三个一起来“金殿”,王海特意让自己作陪,言语间多有炫耀的味道。
“什么样的男人,红娟没见过?她偏偏喜欢我!哈哈!她酒量还好,经常帮我喝呢!是不是啊红娟,来,帮我再喝一个!我们一起把他们喝趴下!”
孟红娟来了例假,她懂得吃布洛芬,饶是如此,脸色也发着灰白,浓妆艳抹也难掩病色。
听说这种药对胃不好,可眼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王海递来的烈酒。
她不仅得喝酒,还得喝得高高兴兴。
她还想多赚点提成呢。
然而酒刚送到唇边,那个人帮她解了围:
“海子你少扯犊子!自己认怂就认怂,让姑娘替你挡酒,这招也太磕碜了!是爷们就自己喝了!”
就这样,孟红娟多看了那男人好几眼,把他记住了。
随之而来的结果是,他们背着王海睡到了一起。
那男人每次来,都会给她带一束玫瑰。
她心里觉得美,嘴上倒是喜欢抱怨:“哎呀,这样的花就算放在水里养着,也开不长久,很快就枯了,浪费钱!”
说这话的时候孟红娟没想到,两人之间的这份感情也不长久。
仔细算算,才过去多久?
一年零三个月吧。
男人的话果然一个字都不能信。
是。确实是发生了一些状况。以至于他们不能经常见面。否则这会引来警察的怀疑。
尤其是在李强的尸体已被发现的情况下。
他现在确实不方便接电话。
可是、可是……
可是他为什么不肯回复我哪怕一个字呢?
只要他告诉我,告诉我我在他车里发现的用过的避孕套包装袋,是他兄弟借他车的时候用的,就可以了啊!
哪怕他骗骗我呢?
他连骗都不愿骗我了!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这声提示传来后,孟红娟咬牙切齿地把手机砸了出去。
一年前发生的那一幕开始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的双肩不由抖了抖,面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她当然知道那个人做了什么!他杀了人!
遥想一年前的那一晚,他们仨一起发现了一笔钱。
当晚他们来了她这小破屋喝酒,还把钱交给了她保管。
说起来,这主意还是那个人提出的——
“红娟的人品,我们都是信得过的。把心放肚子里!谁跑了她也不可能跑!”
“退一万步讲,她真拿了又咋的?咱哥们儿还差这点儿?多大个事儿啊?别跟个娘们似的磨叽!”
“不过海子,丑话可要说在前头,红娟自己拿钱跑,我和强子犯不着跟女人追究,但你俩要是一起跑了……那可不行!哈哈,来来,遇到这天大的高兴事,咱们好好喝几杯!”
他捧了自己,又分明表达了吃醋的意味。
孟红娟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一下子转过身,为的是怕王海看见。
不过她明显多虑了。
王海已经彻底沉浸在兴奋里,怕是连她的存在都忘了:“平分下来,咱一人至少有10万!哈哈,妈的,老子要去场子里一雪前耻!赚它个两倍回来,也能在拐子那边交代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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